再用韵奉留聪父

长饥方朔笑侏儒,岁晚还惊大小余。
客里论文聊把酒,闲来会面胜通书。
薄寒欺醉悲清夜,孤月流光怅碧虚。
何苦相逢又相别,不如供米寓僧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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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忍饥寒的东方朔曾调侃俸禄微薄的侏儒,岁末时分惊觉节令推移,时日已经所剩无多。
客居他乡之时与友人畅谈文章道义,姑且举杯饮酒,闲暇时当面叙谈远胜过往来传书。
薄薄的寒意侵袭醉意,让人在清寒的深夜生出悲感,孤月洒落清光,令人对着浩茫天宇怅然失意。
何苦刚刚相逢又要匆匆别离,不如暂且在僧寺借住,供米度日相伴安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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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朔指西汉文学家东方朔,他曾以诙谐的言辞向汉武帝抱怨自己俸禄微薄,饥寒度日,后世常用来代指沉沦下位的失意文人。
  • 大小余中国古代历法名词,这里代指流逝的岁月时日,感叹一年将近。
  • 通书往来互通的书信。
  • 碧虚指浩茫澄澈的碧空天空。
  • 供米供给日常饮食所需的米粮,这里指承担日常开销,借住安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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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应酬唱和作品常见的浮泛之气,句句发自肺腑,情感沉挚厚重。开篇用东方朔的典故,既暗含自己仕途失意、沉沦下位的不平,又点出二人同是天涯失意人的相惜之感,岁晚惊时的感慨,更将个人身世漂泊与南宋初年时代动荡的隐忧暗暗融合。

中间两联一写相聚之乐,一写别离之悲:客中把酒论道是平生最快意的事,远胜过千里传书的虚文,清夜薄寒、孤月流光的清冷场景,又暗衬出二人知己相逢却不能久留的怅惘。末联直接点出留人的主旨,直白恳切全无矫饰,将乱世之中知己难觅、不愿友人再度流离的深挚情谊表现得淋漓尽致,也侧面反映出南宋初年士人流离失所、难觅安居之所的普遍境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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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元干的《芦川归来集》,是南宋初年的唱和留别作品。张元干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朝廷削去官职,长期流寓福建一带,与诸多志同道合的失意文人诗文往来酬唱。

这首诗是作者此前已经写过同韵的留别诗作,再次使用相同韵脚创作,目的是挽留友人聪父,倾诉乱世之中知己相逢的难得,不愿友人再度漂泊离散的深挚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