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史经 其一

孙邦 · 宋代 · 律诗

渊明遇佳趣,欲辩每忘言。
道安对胜士,高论矜弥天。
斯人已往不可得,悠悠俗驾徒争先。
梦尸梦秽了不悟,甯论掷足与裸颠。
虽知香臭在得丧,一朝十获岁九迁。
谁能休沐过僧语,聊问我林仍我泉。
贤哉令尹得此趣,颇厌世味如荤膻。
学人荐取妙香句,莫学大珠空饭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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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体悟到自然中的真意,想要言说时每每忘了合适的言辞。
释道安面对才德出众的名士,恢宏的论调自诩可盖过苍穹。
这些先贤早已逝去再也不可复见,庸人俗世的车马却还在徒劳地争逐先后。
做着升官梦、做着发财梦始终不能醒悟,哪里还会顾及行止端庄还是赤脚狂颠。
他们明知得失之间自有清浊分野,却仍追求一日十次得赏、一年多次升迁。
谁能在休假时前去拜访僧人清谈,从容探访属于我的山林与流泉。
贤明的令尹领会了这份真趣,十分厌恶世俗的滋味如同厌弃荤腥膻味。
求学之人要珍视这些蕴含禅意的妙句,不要学大珠慧海那样只知道吃饭睡觉虚度光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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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忘言出自陶渊明《饮酒》“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指体悟到极致的真意时,反而难以用言语准确表达。
  • 道安东晋时期著名的高僧,是当时佛教界的领袖人物,门下弟子数千。
  • 弥天传说道安的弟子释慧远曾有“性空是论,弥天孰胜”的名句,此处指言论气势宏大,可覆盖天地。
  • 俗驾代指世俗中人的车马,此处引申为热衷于功名利禄的庸人。
  • 休沐古代官员的法定休假,用于沐浴休憩,此处指公务之余的闲暇时间。
  • 令尹原指春秋时期楚国的最高行政长官,此处代指深谙隐逸之趣的贤明地方官。
  • 大珠指唐代著名禅师大珠慧海,有“饥来吃饭困来眠”的禅门公案,此处反用其义,批评浑浑噩噩虚度光阴的修行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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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量化用先贤典故与禅门公案,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便以陶渊明、释道安两位横跨儒释的先贤起笔,直接点出“佳趣忘言”“高论弥天”的精神境界,为全诗奠定了超拔脱俗的基调。

中间数句笔锋一转,辛辣讽刺了世俗之人沉迷功名利禄、在得失之间蝇营狗苟的丑态,将世人追名逐利的奔竞之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与前文先贤的高远境界形成极其鲜明的反差。

全诗最终落点到对林泉隐逸生活的推崇,以反用大珠慧海公案的方式收尾,点明真正的修行不是浑浑噩噩虚度时日,而是要主动体悟妙理、挣脱世俗束缚,说理通透而情致真挚,是宋代禅意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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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孙邦的唱和作品,是回应友人史经寄来的诗作而作,属于典型的宋代理学禅意诗范畴。

孙邦身处两宋交替的乱世,仕途几经沉浮,晚年多与禅林僧人交游,诗作多寄寓对世俗奔竞的厌弃与对林泉隐逸生活的向往,这首诗正是他借咏叹先贤事迹,抒发自身人生志趣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