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疏山

危亭敞层巅,上与霄汉逼。
化工无藏技,遥露一寸碧。
天风扫微云,宛转树头直。
不须剪狂柯,自与眼界极。
道人久何营,白足谢尘域。
苔青石磴险,携客半支锡。
瘦竹漏残日,清禽破初寂。
岂知不可留,何苦事行役。
薄浪吹船头,又作城中适。
回首谢书山,他年问消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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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亭子建在开阔的山巅之上,几乎要触碰高远的云霄。
大自然全然不隐藏自己的造化妙技,远远铺展出满山青翠的山色。
山风将薄云尽数扫去,宛转的树梢在晴空下笔直挺立。
根本不需要修剪杂乱的旁枝,视野自然能够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山中的道人长久以来无所营求,早已超脱了世俗尘寰的束缚。
长满青苔的石阶陡峭险峻,他拄着锡杖半扶半引带着游客前行。
稀疏的瘦竹缝隙漏下傍晚的残阳,清亮的禽鸟啼鸣打破了山间初起的寂静。
我明明知道这般山林胜景难以久留,又何苦为了公务奔波劳碌。
细碎的浪涛拍打着船头,我又要动身返回城中去了。
回头向这座灵秀的青山作别,约定改日我再来寻访这里的音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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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亭高耸的亭子。危,高峻的样子。
  • 层巅层层叠叠的山顶,指山的最高处。
  • 霄汉云霄和天河,代指极高的天空。
  • 化工指大自然的造化之力。
  • 白足这里代指僧人,典故出自东晋高僧白足和尚昙始,后世常以白足代指出家人。
  • 石磴山间用石头铺成的台阶。
  • 锡指锡杖,僧人出行所持的法器。
  • 行役指为了公务在外奔波跋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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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品,章法层次极为清晰,前半部分纯用白描手法铺陈疏山的壮阔景致,从山巅高亭的远景写到竹间禽鸣的近景,由大及小,由动入静,将疏山清空旷远的意境刻画得淋漓尽致。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转入情志抒发,通过与山中道人的闲游对照,反衬出自己身为俗吏被公务束缚的无奈情绪,末尾回望青山约定重访的收尾,将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之情表达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全诗无雕琢之语,情景交融,完全没有宋代纪游诗常见的议论过重的弊病,艺术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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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周之翰游历江西疏山时所作,疏山位于今江西金溪县境内,是宋代著名的山林游览胜地,山间多古刹亭台,历来为文人雅士登临题咏的去处。

当时周之翰正担任地方低级官吏,趁着公务间隙赴疏山游览,与山中僧人同游数日,临别时将这首诗作题写在山亭的石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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