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归

万里发辽阳,处处问家乡。
回车不淹辙,雨雪满衣裳。
行见日月疾,坐思道路长。
但令不征戍,暗镜生重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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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里之外的辽阳启程返乡,一路上逢人就打听家中的情况。
调转归车一刻也不肯停留,雨雪纷纷扬扬落满了我的衣裳。
赶路时只觉日月飞逝时光迅疾,坐下来歇息又暗自感慨归途漫长。
只要今后再也不用去戍边征战,哪怕蒙尘的铜镜也会重新焕发光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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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辽阳古地名,在今辽宁省辽阳市一带,唐代为东北边防重镇,是当时征戍的主要地点之一。
  • 淹辙停留车轮,即驻留、耽搁的意思。淹,滞留。
  • 征戍出征守卫边疆。
  • 暗镜蒙尘晦暗的铜镜,这里代指征人久被战乱消磨、黯淡无光的生活。
  • 重光重新焕发光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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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第一人称视角叙事抒情,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全用白描手法刻画出征人返乡途中的典型状态。开篇两句写从万里边地启程之后,归心似箭,逢人便问家讯的细节,将久别故乡之人的忐忑与急切描摹得入木三分。

中间两联形成极为巧妙的心理反差:赶路时怕时光走得太快,唯恐到家的日子还远,坐下来又转念叹路途漫长,这种矛盾的心理完全贴合归心似箭之人的真实心境,雨雪沾衣的细节更衬出其不顾劳苦、急于赶路的状态。

收尾两句跳出一般思乡诗作的窠臼,将个人的返乡之喜升华为对全体民众远离战争、永享太平的祈愿,以暗镜重光的新奇比喻,将战乱结束后生活重归光明的期盼具象化,质朴厚重,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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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生活的中唐时期,东北边境战事频发,大量百姓被征发戍守辽阳等边镇,多年不得返乡,兵役徭役给底层民众造成了极为深重的苦难。

这首诗属于王建的现实主义乐府题材作品,以久戍得归的普通士兵为叙事主体,完全取材于民间真实的戍卒返乡经历,寄寓了普通民众对和平生活的深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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