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首 其一

释思岳 · 宋代 · 诗

腊月初,岁云徂。
黄河冻已合,深处有嘉鱼。
活鱍鱍,跳不脱,又不能相煦以湿相濡以沫。
惭愧菩萨摩诃萨,春风几时来。
解此黄河冻,令鱼化作龙,直透桃花浪。
会即便会,痴人面前且莫说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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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刚到,一年光景即将走到尽头。
黄河早已封冻,冰层深处藏着鲜活的好鱼。
鱼儿活蹦乱跳,却跳不出冰封的困境,没法靠彼此的湿气唾沫苟延残喘。
我心中感念大菩萨的慈悲,不知春风什么时候才能吹到这里。
消解黄河上的厚厚冰层,让冰下的鱼化作飞龙,径直冲破桃花汛期的浪涛。
禅悟本来是直下便能领会的,在尚未开悟的痴人面前,暂且不要空谈这如同梦境般的玄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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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语“偈陀”的简称,原指佛经中的唱颂词,后成为禅僧专门用以阐发禅理的韵文体裁。
  • 岁云徂云是句首语助词,无实义,徂意为往、终了,指一年将近。
  • 活鱍鱍形容鱼儿鲜活蹦跳的样子,禅门常用这个词指代众生本自具足的鲜活佛性。
  • 相煦以湿相濡以沫出自《庄子·大宗师》,原指泉水干涸时鱼儿靠彼此呼出的湿气、吐出的唾沫维持生命,这里指修行者困于迷障时,靠细碎的小聪明相互慰藉,却无法真正出离苦海。
  • 菩萨摩诃萨梵语音译,指大乘佛教中修行境界极高、普度众生的大菩萨。
  • 桃花浪指春日桃花盛开时节江河解冻后涌起的春潮浪涛,此处暗喻鱼跃化龙、彻底开悟的禅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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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同类作品晦涩玄虚的惯例,以通俗生动的比喻层层推进禅理,全无宗教说教的生硬感。

开篇以岁末寒冬黄河封冻的日常场景起笔,将困在冰下的嘉鱼喻为被无明烦恼封裹的修行者,本具的鲜活佛性被厚厚冰层禁锢,辗转挣扎却找不到出路,把修行者久困迷障不得开悟的窘迫状态写得极为传神。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以春风解冻、鱼化龙腾的意象,喻指一旦禅机触发,破除所有迷障,便可直透本来面目,获得大自在的解脱境界。收尾两句更是尽显禅门峻烈机锋,点明禅悟本是不可言说的直观生命体验,对尚未开悟的痴人空谈玄理,如同痴人说梦,毫无实益,精准暗合禅宗“不立文字”的核心宗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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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僧人释思岳的传法开示作品,属于禅门用来接引学人、阐发顿悟禅理的韵文体偈颂。

宋代丛林盛行以诗偈形式传法,为了避免直白说教,禅僧往往借用日常常见的自然意象寄寓玄奥的禅门宗旨,这首偈便是作者针对当时不少修行者困于枯坐、久久不得开悟的状态所作的针对性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