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九首·其六

释思岳 · 宋代 · 绝句

一句举扬宗旨事,法堂上草亦须荒。
回头却说人间话,大地山河常放光。
光未明,无有佛,三条椽下好商量。
岑大虫,岑大虫,澧州水,朗州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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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用一句话直接标举禅门的根本宗旨,庄严的法堂之上也会杂草丛生、荒芜不堪。
转过身来转而言说贴近世俗的平常话语,天地山河之间便处处都有自性灵光自然显现。
自性灵光尚未彻照之时,本就没有所谓佛的分别执念,在简陋禅房之中正好参究体悟。
岑大虫啊岑大虫,就像澧州的流水,朗州的山峰,本然自在,毫无挂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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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举扬标举、宣扬,这里指用言语直接阐发禅理的行为。
  • 宗旨这里指禅门的根本要义,即明心见性的终极旨归。
  • 法堂禅宗寺院中住持宣讲佛法的核心殿堂,是禅院的重要公共建筑。
  • 三条椽代指简陋狭小的禅房,椽是搭建屋顶的木条,三条椽极言屋舍朴素无华。
  • 岑大虫指唐代著名禅僧岑禅师,“大虫”是唐宋时期对老虎的称呼,这里是禅林对机锋凌厉的岑和尚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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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打破了常规说理诗的逻辑,以层层转进的机锋破除修行人对文字、佛理的执着。开篇便点出直接用言语标举宗旨的行为本身就违背了禅门“不立文字”的传统,刻意求道反而会让佛法的真意彻底荒芜。

后几句转而指出,放弃向外攀求佛理的执念之后,自然万物都会显露本真的禅意,不需要远求圣境,只需要在日常的禅房之中返观自照,就能领会禅的真谛。末尾连用重复称号与两处地名山水意象,截断学人思维的惯性,让人在不落言诠的直观中领会禅的本然状态,是宋代禅诗“绕路说禅”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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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思岳的禅门颂古作品,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诗偈的形式歌咏古代禅宗公案,阐发“不立文字、明心见性”的禅门要义。

释思岳生平主要活动于南宋宁宗前后,曾住持多所禅院,其诗风机锋峻峭,不落言筌,擅长以日常寻常意象点化幽微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