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一首 其九

四海共遵灵鹫制,九旬禁足自萧然。
饥餐渴饮随缘过,禅道是非扫一边。
知我者谓我深锥痛劄,不知我者谓我吊影扬鞭。
毕竟如何,月中丹桂和根拔,水底泥牛蓦角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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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佛门弟子共同遵奉灵鹫山佛陀定下的规制,三月安居禁足独自清净萧然。
饿了就吃渴了就饮顺随因缘度日,把关于禅道的种种是非争论全部扫到一边。
了解我的人会说这是痛下苦功的真切修行,不了解我的人会说我这是故作姿态装模作样。
说到底这境界是什么样?就像把月中的丹桂连根拔起,把水底的泥牛猛然牵住犄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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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鹫制指佛陀当年在灵鹫山制定的佛门僧团规制,此处特指安居禁足的戒律传统。
  • 九旬禁足又称夏安居,佛教核心僧团制度,每年夏季九十天内僧众不得外出,专心修行。
  • 深锥痛劄禅林专用语,指修行痛下苦功,真切扎实,没有丝毫浮泛虚饰。
  • 吊影扬鞭禅林专用语,指故作姿态的假修行,只有影子相伴,扬鞭做出赶路的样子却没有实际进益。
  • 泥牛禅门常见经典意象,既喻指众生本具的真性,也喻指了无痕迹、不落凡情的至上禅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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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语言直白却机锋暗藏,完全跳出世俗诗文的抒情范式,直指禅修的核心要义,是典型的宋代临济宗风作品。

开篇先点明佛门共遵的安居规制,紧接着提出“随缘过”“扫是非”的修行态度,反对执着于禅理的空泛争论,主张在日常的饥餐渴饮等细碎琐事中落实修行,不尚玄谈。

中间两句以知我、不知我的对举,点破禅门修行中常有的两种误读:真正的扎实苦功不被旁人轻易理解,反而常被世俗知见误解为故作姿态,道破了禅修者不落俗情的孤绝状态。

末尾两句以极具冲击力的反常识意象作结,用拔月中桂、牵水底牛两个完全违背世俗逻辑的行为,打破常人的惯性知见,直指凡情尽扫、凡圣俱泯的绝对自由禅境,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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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僧人释了演的作品,属于其系列禅偈中的第九首,创作于佛门传统的夏安居时段。

佛教自印度传入汉地后,始终保留“九旬禁足”的安居制度,每年夏季三个月九十天内,僧众不得随意外出,闭门专心参禅办道,这首作品正是作者在安居期内抒发自身禅修心得的即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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