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柏侍御闻与韦处士同游灵台寺见寄

西域传中说,灵台属雍州。
有泉皆圣迹,有石皆佛头。
所出薝卜香,外国俗来求。
毒蛇护其下,樵者不可偷。
古碑在云巅,备载置寺由。
魏家移下来,后人始增修。
近与韦处士,爱此山之幽。
各自具所须,竹笼盛茶瓯。
牵马过危栈,襞衣涉奔流。
草开平路尽,林下大石稠。
过郭转经峰,忽见东西楼。
瀑布当寺门,迸落衣裳秋。
石苔铺紫花,溪叶裁碧油。
松根载殿高,飘飖仙山浮。
县中贤大夫,一月前此游。
赛神贺得雨,岂暇多停留。
二十韵新诗,远寄寻山俦。
清泠玉涧泣,冷切石磬愁。
君名高难闲,余身愚终休。
相将长无因,从今生离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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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域传》的记载中可以得知,灵台一地古时属于雍州。
山中所有的泉水都留存着佛事圣迹,每块山石都生得仿佛佛头的模样。
这里出产的薝卜花香气馥郁,外邦之人素来都专程前来求取。
有毒蛇盘踞在圣迹下方守护,进山打柴的樵夫不敢随意冒犯窃取。
古老的石碑立在云端山巅之上,详尽记载了这座佛寺的建造缘由。
北魏时期寺院的规制从山顶迁移下来,后世的信众才开始不断增修扩建。
近日我和韦处士一同出行,十分喜爱这片山林清幽静谧的氛围。
我们各自备好出游所需的物品,用竹笼盛装着饮茶的瓷瓯。
牵着马走过高悬绝壁的危险栈道,撩起衣襟涉过湍急奔流的山涧。
荒草漫生原本平坦的道路走到尽头,密林之下巨大的山石密布。
穿过城郭绕过转经峰,忽然就望见了寺中东两座对峙的楼阁。
瀑布正对着寺院的山门飞泻而下,溅起的水珠落在衣裳上带着秋意的清凉。
石面上的青苔间点缀着紫色野花,溪中漂浮的荷叶像裁剪好的碧色油绢。
古松的根系托着高耸的佛殿,整座殿宇飘摇仿佛浮在半空的仙山。
你这位县中的贤明大夫柏侍御,一个月之前也曾来此处游历。
当时正赶上祭祀神明庆贺天降喜雨,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停留赏景。
你写下二十韵的新诗,远远寄给我们这些游山的友人。
清泠的山涧水声仿佛在低声泣诉,清寒的声响像石磬鸣动带着愁意。
你声名显赫身居官职很难得闲,我生性愚钝终究要归隐田园终老。
往后我们恐怕再也没有机缘同游,从此心头便生出了离别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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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侍御唐代对监察御史的尊称,这里指柏姓官员,是作者的友人。
  • 处士古代对隐居不仕的读书人的尊称。
  • 雍州古九州之一,辖境大致包括今陕西中部、甘肃东南部等区域。
  • 薝卜即栀子花,也作瞻卜,是佛教典籍中常提及的香花。
  • 危栈在悬崖峭壁上凿出搭建的险峻栈道。
  • 襞衣撩起、挽起衣襟。
  • 茶瓯古代用来饮茶的瓷制小碗。
  • 赛神古代民间祭祀神明、酬谢神恩的仪式活动。
  • 寻山俦一同游山赏景的友人。
  • 石磬古代用石头制成的打击乐器,声音清越冷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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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次分明,前半部分先追溯灵台寺的历史渊源与宗教神秘色彩,从古籍记载到魏代迁建的史实,给整座古寺笼罩上厚重的人文底色。中间大段铺陈作者与韦处士同游的全过程,从出行前准备、跋涉险途到初见寺中胜景,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鲜活真切,瀑布溅衣、苔铺紫花、松根载殿等意象极具画面感,把山寺清幽绝尘的气质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过渡到酬赠的主题,交代柏侍御此前游寺的背景,回应对方寄诗的情谊,最后落脚到两人身份境遇的差异,友人仕宦缠身不得闲,自己甘愿归隐终老,在对比中自然流露出隐逸情怀与惜别之意。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融纪游、咏史、酬赠、抒怀于一体,是王建纪游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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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王建创作的酬答类纪游诗,创作于他游历关中地区期间。

灵台寺位于唐代泾州灵台县境内,也就是今甘肃平凉灵台一带,属于古雍州地界,是当时远近闻名的古刹,兼具西域佛教文化的神秘色彩与关中山水的灵秀特质。当时王建与隐居当地的韦处士结伴同游灵台寺,远在县衙任职的柏侍御没能同往,事后寄来一首二十韵的诗作相赠,王建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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