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益少监兼送张实游幽州

大雅废已久,人伦失其常。
天若不生君,谁复为文纲。
迷者得道路,溺者遇舟航。
国风人已变,山泽增辉光。
星辰有其位,岂合离帝傍。
贤人既遐征,凤鸟安来翔。
少小慕高名,所念隔山冈。
集卷新纸封,每读常焚香。
古来难自达,取鉴在贤良。
未为知音故,徒恨名不彰。
谅无金石坚,性命岂能长。
常恐一世中,不上君子堂。
伟哉清河子,少年志坚强。
箧中有素文,千里求发扬。
自愿音韵乖,无因合宫商。
幸君达精诚,为我求回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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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雅正的诗道已经衰废很久,为人的伦常道义也渐渐失了纲纪。
上天如果没有降生您这样的英才,还有谁能来维系文坛的法度纲常。
迷失方向的人终于找到了正路,溺水的人恰好遇上了渡人的船航。
如今诗歌的风化已经得到扭转,山河林泽都因此增添了熠熠辉光。
天上的星辰各有自己的位次,怎会长久离开天帝的身旁。
贤明的人如果远行不归,祥瑞的凤鸟又怎能飞来翱翔。
我从小就仰慕您的崇高声名,想要拜谒却总被山冈阻隔。
您的诗集用新纸封藏完好,我每次展读都要先焚上清香。
自古以来文人大多难以显达,要取得进益全靠贤良的人指引。
只因为还没遇到知音的缘故,我常常遗憾自己的声名未能显扬。
想来人的身体没有金石那般坚硬,寿命又怎能长久地留存世间。
我常常惶恐这一生当中,始终没能登上门下拜谒君子。
壮美啊这位清河的张氏郎君,年纪轻轻志向却十分坚刚强韧。
竹箱里装着你未仕的文稿,不远千里要去幽州谋求扬名显扬。
我自觉自己的诗作音韵多有乖舛,没有机缘契合音律的法度。
所幸您能体察我的一片精诚,还请为我指正诗文赐来回信篇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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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雅本为《诗经》的组成部分,此处代指雅正淳厚的诗道与文风。
  • 文纲文坛的法度与纲纪,代指诗文创作的正统规范。
  • 遐征远行,远游。
  • 箧小箱子,此处指存放文稿的竹制书箱。
  • 宫商古代五音中的宫音与商音,此处代指诗歌的声韵格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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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以“大雅久废”的时代背景铺垫,将李益置于重振文坛的核心地位,用迷者得路、溺者遇航的比喻,把对李益的推崇写得格外恳切,全无世俗应酬的浮夸感。

中间部分转入诗人自身的心境抒发,“每读常焚香”的细节极为传神,把多年神交、未得谋面的仰慕之情刻画得入木三分,质朴的细节远胜虚泛的赞美。

末尾自然点出送别张实的题旨,将寄赠李益与送友远行两条线索绾合在一起,语辞平实却情真意切,尽显中唐士人之间以诗文相托、以肝胆相照的交谊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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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是王建兼具寄赠与送别双重属性的作品。当时李益正任秘书少监,诗名享誉朝野,而张实是即将赴幽州漫游的年轻士人。

安史之乱后中唐诗坛文风凋敝,王建素来推崇李益的诗才与诗品,便趁友人张实北游幽州的契机,写下这首诗托张实带给李益,既表达自己多年的仰慕之情,也请李益为自己的诗文指点正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