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崔列中丞

王建 · 唐代 · 诗

火山无冷地,浊流无清源。
人生在艰世,何处避谗言。
诸侯镇九州,天子开四门。
尚有忠义士,不得申其冤。
嘉木移远植,为我当行轩。
君子居要途,易失主人恩。
我爱古人道,师君直且温。
贪泉誓不饮,邪路誓不奔。
如何非冈坂,故使车轮翻。
妓妾随他人,家事幸获存。
当时门前客,默默空冤烦。
从今遇明代,善恶亦须论。
莫以曾见疑,直道遂不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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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之上没有寒凉的角落,浑浊的水流不会生出清澈的源头。
人生处在艰难动荡的时世之中,哪里能够避开小人的谗言诽谤。
各地藩镇诸侯镇守九州疆域,天子广开四门求贤纳谏。
即便如此,仍然有秉持忠义的士人,无法申诉自己蒙受的冤屈。
优良的树木从远处移栽过来,正适合为我在行道上竖起车栏。
君子身居显要的仕途位置,最容易无端失去上位者的恩宠。
我素来推崇古人的处世准则,以您为师学习您刚直又温和的品格。
即便路过贪泉也发誓绝不饮用,遇上邪僻的道路也发誓绝不奔走。
明明走的不是崎岖的山坡险路,为何偏偏会让车轮翻倒在地。
身边的侍妾都已归属他人,所幸家中的根基事务还得以留存。
当初那些奔走在您门前的宾客,此刻都沉默不语空自为您的冤屈烦闷。
如今正逢政治清明的时代,是非善恶终究会得到公允的评判。
不要因为曾经被人猜疑,就不再坚守笃行正直的道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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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丞古代官职名,即御史中丞的简称,执掌监察事务,在唐代是朝中的清要之职。
  • 艰世艰难动荡的世道,这里指中唐时期朝局不稳、谗佞横行的社会环境。
  • 申其冤申诉自己所蒙受的冤屈。
  • 嘉木优良的树木,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出众的君子。
  • 贪泉传说中位于广州的一处泉水,传说饮之会生出贪念,后世多用来指代考验人节操的事物。
  • 冈坂崎岖不平的山坡险路。
  • 直道正直的行事准则与道义操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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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开篇,开头两句以火山无冷地、浊流无清源的自然现象起兴,点出谗言横行是污浊世道的必然产物,为友人的无辜遭遇做出了合理铺垫,消解了友人的自我怀疑。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慨叹世道不公,到为友人的冤屈鸣不平,再到以古人节义相勉,最后劝慰友人坚守直道,没有半句虚浮的客套话,语辞质朴厚重,情真意切,既体现出诗人对友人的深切理解,也彰显出王建本人刚正不阿的处世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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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当时王建仕途尚未显达,与时任御史中丞的崔姓友人交谊深厚。

崔中丞为人刚直不阿,在朝中任职时遭奸佞谗毁,无端获罪受挫,不少旧日亲友纷纷避之不及,王建却写下这首赠诗,既为友人鸣不平,也劝慰勉励他不要改变素来的志节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