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于丹移家洺州

忆昔门馆前,君当童子年。
今来见成长,俱过远所传。
诗礼不外学,兄弟相攻研。
如彼贩海翁,岂种溪中田。
四方尚尔文,独我敬尔贤。
但爱金玉声,不贵金玉坚。
孤遗一室中,寝食不相捐。
饱如肠胃同,疾若肤体连。
耕者求沃土,沤者求深源。
彼邦君子居,一日可徂迁。
念此居处近,各为衣食牵。
从今不见面,犹胜异山川。
既乖欢会期,郁郁两难宣。
素琴苦无徽,安得宫商全。
他皆缓别日,我愿促行轩。
送人莫长歌,长歌离恨延。
羸马不知去,过门常盘旋。
会当为尔邻,有地容一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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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从前我在门馆授徒的时候,你还正值幼年。
如今再见你已然长大成材,品行才学远超过往日传闻。
诗礼的学问无需向外求学,你们兄弟二人互相切磋钻研。
就像那往来海上的商贩,怎么会甘心只在小溪边种田。
天下人都推崇你的文章,唯独我最敬重你的贤德。
我只珍爱你如金玉般的才名,并不看重金玉本身的坚硬质地。
你们独居在一间陋室之中,睡觉吃饭也不肯放弃学问。
钻研学问如同和肠胃一同饱足,如同疾病和身体皮肤紧紧相连。
耕种的人会去找肥沃的土地,浸麻的人会去找幽深的水源。
那洺州本是君子宜居的地方,你尽可即日动身迁居前往。
想到我们如今住处离得很近,却各自为衣食生计奔波牵累。
从今往后就算不能常见面,也总比远隔万水千山要好得多。
既然已经违背了欢聚的约定,两人心中的愁闷都难以言说。
素琴若是丢失了琴徽,又怎么能弹出完整准确的音调。
旁人送别都盼着离别之日晚些到来,我却情愿催促你早日启程。
送人的时候不要长歌当哭,长歌只会让离别的愁绪不断蔓延。
就连瘦弱的马儿都舍不得离去,经过旧门总要来回盘旋许久。
日后我定会搬到你的近旁做邻居,只要有能容下一汪泉水的地方就足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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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洺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自古为河北南部宜居的富庶之地。
  • 攻研切磋研讨,这里指兄弟二人互相督促钻研诗礼学问。
  • 不相捐不肯放弃、不肯舍弃,捐是舍弃的意思。
  • 沤者指从事沤麻劳作的人,古代麻料需要浸泡在深水中才能剥离纤维。
  • 徂迁动身迁居,徂是前往的意思。
  • 乖违背、错过,这里指错过欢聚的约定。
  • 徽古代琴面上标识音位的琴徽,用来确定琴弦的音阶。
  • 行轩出行的车马,这里代指于丹启程的行程。
  • 羸马瘦弱的马匹,这里以马的徘徊不舍暗喻诗人自己的惜别心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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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脱了同类作品常见的悲戚俗套,以质朴平实的笔触铺陈多年旧交的深厚情谊,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句句都发自肺腑。

开篇从久远的旧忆落笔,先点明二人忘年相交的渊源,随后不吝笔墨盛赞于丹兄弟的才学品行,连用贩海翁求沃土、耕者求良田等数个生活化的比喻,妥帖生动,毫无生硬痕迹,把对友人的期许藏在朴素的道理之中。

后半部分的送别描写一反常情,旁人送别都盼着友人多留几日,诗人反而主动催促于丹早日启程,不愿用长歌添增离恨,这种反常的写法恰恰体现出二人相知之深,完全不为世俗的送别虚礼所拘。末尾相约日后迁居为邻的期许,把当下离别的怅惘转化为对未来重逢的美好期盼,余味悠长,尽显中唐五言古诗厚重真挚的独特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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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是王建写给相交多年的旧友于丹的送别作品。

洺州是唐代河北道的州郡,治所位于今河北邯郸永年区,当时于丹为谋求更好的安居与发展环境,决定举家从长安周边迁居洺州,临行前向王建辞别,王建便写下这首诗相赠。二人属于忘年之交,王建早年便看着于丹长大,对其品行才学十分了解,情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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