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屋

官家有坏屋,居者愿离得。
苟或幸其迁,回循任倾侧。
若当君子住,一日还修饰。
必使换榱楹,先须木端直。
永令雀与鼠,无处求栖息。
坚固传后人,从今勉劳力。
以兹喻臣下,亦可成邦国。
虽曰愚者词,将来幸无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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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坏屋,住在里面的人都巴不得赶紧搬走离开。
倘若住户侥幸得到迁居的机会,就任由房屋歪斜倾倒也不肯稍加打理。
如果是品行端正的君子住进这里,一天之内就会动手把它修整完好。
必定要换掉朽坏的椽子和楹柱,首先选用端直结实的木料。
永远让那些麻雀和老鼠,找不到可以栖身筑巢的地方。
把房屋修得坚固牢靠传给后人,从当下开始就勤勉付出劳力。
用这个道理来比喻臣子的行事准则,推而广之也足以把邦国治理好。
虽说这是我粗陋愚直的言辞,希望后世的人不要对此感到疑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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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苟或倘若、假如。
  • 回循徘徊不前,这里指拖沓推诿、不肯出力修缮。
  • 倾侧歪斜倾倒。
  • 修饰修整整治,使完好。
  • 榱楹榱指屋椽,楹指厅堂前的立柱,代指房屋的核心木构件。
  • 端直端方正直,这里指质地笔直结实的良木。
  • 喻比喻,引申说明事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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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坏屋喻积弊丛生的国家,完全不用晦涩的典故,全以日常事理说理,质朴平实却极具说服力。

诗人将不同人群对待坏屋的态度做了鲜明对比:敷衍塞责的庸人只想着逃离,任由房屋倾颓,暗合当时尸位素餐的官吏面对朝政积弊推诿逃避的现状;而君子主动修缮、选用良材、根除鼠雀之患的行为,恰恰对应了整顿吏治、选贤任能、清除奸佞的治国路径。全诗由小及大,从修缮一间房屋的小事推导出治理邦国的大道,体现了中唐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主义创作宗旨,说理恳切,寄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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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是中唐时期著名的现实主义诗人,与张籍并称“张王乐府”,他长期贴近民间,所作讽喻诗多以日常事物为喻,针砭时弊。

这首《坏屋》是王建新乐府系列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藩镇割据、吏治腐败,朝政如同年久失修的坏屋处处漏弊,诗人有感于此,便以普通人对待坏屋的不同态度为引,阐发自己的治国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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