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故山留别杜侍御

王建 · 唐代 · 律诗

有川不得涉，有路不得行。
沉沉百忧中，一日如一生。
错来干诸侯，石田废春耕。
虎戟卫重门，何因达中诚。
日月俱照辉，山川异阴晴。
如何百里间，开目不见明。
我今归故山，誓与草木并。
愿君去丘坂，长使道路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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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江河却无法渡越，明明有道路却不能通行。
我沉沦在无穷无尽的忧愁之中，一天的煎熬竟像一整辈子那么漫长。
当初错误地前来干谒地方权贵，家中贫瘠的田地荒废了春耕。
持着虎形戟的卫士守卫在重重宅门之外，我又有什么办法能传达内心的赤诚？
日月的光辉普照天地，可同一方山川却偏偏有阴晴的分别。
为什么方圆百里的范围之内，我睁开眼却看不到一丝光明？
我如今就要返回旧日的山园归隐，发誓要与山间草木相伴终老。
但愿您能铲去路上的土坡险障，让世间的大道永远平坦通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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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侍御作者的友人，时任侍御史，是唐代御史台的监察官员，生平事迹已不可详考。
干诸侯干谒、求见地方军政长官，此处指为求仕进奔走于权贵之门。
石田多石而无法耕种的贫瘠田地，此处也用来比喻自己劳而无功的仕进之路。
虎戟装饰有虎形纹样的戟，是古代权贵显贵之家的专属仪仗兵器。
丘坂土坡、高低不平的险阻之地，此处双关，既指实际的道路障碍，也暗喻仕途与世间的不公阻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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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质直的风格，打破了一般留别诗多叙离愁别绪的常套，将个人失意的抒怀与对现实的批判融为一体。

开篇以“有川不得涉，有路不得行”的反常现象起笔，先声夺人渲染出世道阻塞的压抑氛围，“一日如一生”的夸张描写，将失意之人百忧缠身的煎熬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的后半部分没有局限于个人的穷通际遇，末尾“愿君去丘坂，长使道路平”两句，既不是寻常的客套祝愿，也不是消极的归隐遁世，而是寄望身为监察官员的友人能够整饬秩序、扫清不公，让后来的求仕者不再遭遇自己这般阻塞困顿，立意高远，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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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时期，是王建仕途失意、决意归隐前的留别作品。王建出身寒微，早年为求仕进曾四处漫游干谒，辗转依附各地权贵，却屡屡碰壁，壮志难酬。

此时他即将返回故乡山园，临行前写下这首诗赠予时任侍御史的友人杜某，既倾诉自己干谒无门的愤懑，也向身为监察官员的友人托付了整饬世路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