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韦处士老舅

王建 · 唐代 · 诗

忆昨痴小年,不知有经籍。
常随童子游,多向外家剧。
偷花入邻里,弄笔书墙壁。
照水学梳头,应门未穿帻。
人前赏文性,梨果蒙不惜。
赋字咏新泉,探题得幽石。
自从出关辅,三十年作客。
风雨一飘飖,亲情多阻隔。
如何二千里,尘土驱蹇瘠。
良久陈苦辛,从头叹衰白。
既来今又去,暂笑还成戚。
落日动征车,春风卷离席。
云台观西路,华岳祠前柏。
会得过帝乡,重寻旧行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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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年少懵懂的时候,完全不知道经史典籍为何物。
常常跟着孩童们四处嬉游,大多时候都在外婆家玩闹。
偷偷摘了邻家的花跑遍邻里,拿着笔随意在墙壁上涂鸦。
对着流水学大人梳头,看门待客的时候还没戴头巾。
长辈们在人前赞许我有文学天性,连梨果这类吃食都毫不吝惜地给我。
联句赋诗吟咏新发的山泉,探觅题咏找到清幽的山石。
自从当年离开关中故土,三十年来一直漂泊作客。
风风雨雨里辗转飘零,和亲人的情谊大多被路途阻隔。
哪里想到你不远两千里路,乘着车马在尘土里驱驰,哪怕坐骑瘦弱困顿。
你久久地向我诉说这些年的辛苦辛酸,说着说着就叹息两人都已衰老发白。
好不容易相聚如今你又要离去,短暂的欢笑很快就化作悲戚。
落日余晖里你的行装已经装车,春风吹拂着我们饯别的筵席。
你此去会经过云台观的西路,也会走到华岳祠前的古柏之下。
日后你若有机会经过京城,一定要再来寻访我们当年同游的旧踪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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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称有德才而隐居不仕的人。
  • 外家指外祖父、舅父家,也就是母亲的娘家。
  • 应门照看门户、接应来客。
  • 古代男子包裹头发的头巾,未成年者通常不佩戴完整的帻。
  • 探题古代文人分题赋诗的一种活动,此处指寻访可作为吟咏题目的景物。
  • 关辅指关中及三辅地区,即唐代都城长安周边的京畿之地,是诗人的故土所在。
  • 飘飖指漂泊不定、辗转流离的样子。
  • 蹇瘠指瘦弱跛行的马,此处代指困顿羸弱的车马。
  • 云台观位于华山附近的著名道教宫观,是唐代往来长安的必经之地。
  • 华岳祠西岳华山的神祠,在今陕西华阴境内。
  • 帝乡指皇帝居住的地方,即唐代都城长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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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多聚焦当下离愁的俗套,以大半篇幅回溯童年往事,将朴素厚重的舅甥亲情铺陈得格外动人。

全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前六句尽数描摹童年在外家嬉游的鲜活细节,偷花、画壁、学梳头的稚态历历如在目前,全无雕琢痕迹,纯用白描手法就将天真烂漫的少年形象立了起来。中间笔锋一转,写三十年漂泊阻隔的人生况味,将个人的宦游失意与亲情的珍贵交织在一起,沉郁的感慨自然流露,没有刻意煽情却足以动人。最后落到送别场景,没有过多渲染悲戚,反而以日后重寻旧迹的约定作结,余味悠长,将普通的人伦亲情写得厚重深沉,极具生活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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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王建中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宦游仕途失意、辗转各地谋生的阶段。

韦处士是诗人的长辈,也就是他的老舅,早年诗人年少时曾长期在外家(舅氏家族)居住嬉游,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童年记忆。三十年后二人久别重逢,旋即又面临离别,诗人有感于半生漂泊、亲情厚重,便写下了这首叙旧赠别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