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刹以水激硙磨殊可观为赋此诗

李若水 · 宋代 · 律诗

叠石壅寒派，余流泻回溪。
谁将方便智，成此圆妙机。
轮辐互高下，波涛郁翻飞。
磨牙递旋斡，硙杵纷昂低。
玉粒已粲粲，琼花亦霏霏。
术存机械巧，利泽成博施。
试语汉阴老，使知浑沌非。
惟当善用心，功与天地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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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垒起石块壅住寒凉的山溪支流，余下的水流倾泻到曲折的回溪之中。
是谁运用了佛家所说的权变智慧，造出了这般圆转精妙的水力机械？
水轮的轮辐交错着上下翻动，激荡的波涛在其间翻腾飞舞。
磨盘的齿牙交替旋转运转，磨碓的杵头纷纷起落高低错落。
被加工的米粒已经变得洁白鲜亮，磨出的米粉像琼花一样细密纷飞。
这套技术藏着机械的精巧，带来的便利恩泽能够广泛施予众人。
试着把这番道理告诉庄子笔下的汉阴老丈，让他明白浑沌无为的守旧观念是不对的。
只要能够善用这份巧思，创造的功绩完全可以和天地相提并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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壅寒派壅，堵塞；寒派，指寒凉的山溪支流，这里指用石块拦堵山溪分流。
方便智佛家术语，指顺应事物规律、灵活处事的权变智慧。
圆妙机圆转精妙的机关，这里指水力驱动的水磨装置。
旋斡旋转运转。
硙杵硙即磨盘，杵这里指水磨联动的碓杵，用来舂捣谷物。
粲粲鲜亮洁白的样子，这里形容加工后的米粒光洁饱满。
霏霏细密纷飞的样子，这里形容磨出的米粉细碎轻盈。
汉阴老出自《庄子·天地》，指汉阴地方拒绝使用桔槔、宁愿抱瓮灌园的老人，后世用来指代排斥机械技巧、固守混沌无为观念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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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为数不多的专门咏叹水利机械的诗作，兼具叙事性与思想性，突破了传统咏物诗多描摹风月花草的局限。

全诗前半部分铺陈水磨的建造逻辑与运作场景，从拦水造流写到轮动磨转，再到谷物加工完成的全过程，描摹细致生动，画面感极强，将普通的生产场景写得极富动态趣味。

后半部分转向议论抒怀，诗人直接反驳了庄子所推崇的“抱瓮灌园”的守旧观念，明确肯定实用技术能够普惠民众的价值，提出善用巧思便可与天地同功的观点，在普遍轻视“奇技淫巧”的古代社会，有着相当超前的进步意识。全诗叙议结合，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情理交融，是宋代理学语境下难得的肯定技术价值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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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李若水游历各地佛寺时的咏物纪事作品。当时南北各地的寺院多依托山间丰沛的水力资源，建造水硙水磨来加工粮食，既便利了寺内僧众，也惠及周边百姓，是宋代民间非常普及的实用水利机械。

李若水素来关注民生实际，并不认同传统道学家一味崇尚返璞归真、排斥实用技术的保守立场，见到水力磨硙的精巧运作场景后深有感触，便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