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子建春雨

李若水 · 宋代 · 律诗

玄云驾雨来,垂垂势未已。
双袖贮疏凉,六幕浄余滓。
锦飘风撼花,玉逗水循轨。
窗峯碧巑巑,陇麦青靡靡。
诗人笔欲髠,行子步难跬。
虀盐老青衫,文字乱乌几。
咄咄怪书空,呜呜热浮耳。
不肯卧南阳,刚学蛰龙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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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乌云裹挟着春雨从天而降,连绵不绝的雨势迟迟没有停歇的迹象。
舒展的双袖盛满了疏朗的凉意,天地四方被雨水荡涤干净,不留半分尘滓。
春风撼动花枝,花瓣像锦缎一样漫天飘飞,雨水如温润美玉,顺着沟渠循规流淌。
窗外的山峰雨后苍翠峭拔,田垄上的青麦长势繁茂,连绵铺展到天际。
诗人苦吟搜肠,几乎要把笔头的毛发都秃尽,赶路的行人步履维艰,半步都难以挪动。
我常年靠粗茶淡饭度日,身着卑微的青衫久居下位,案头的文稿散落在乌皮几上杂乱堆积。
我像殷浩那样咄咄连声,凌空书写怪事,胸中的不平之气化作鸣响,热气直浮到耳际。
我不肯像诸葛亮早年那样高卧南阳隐居避世,偏要效仿蛰伏的神龙,趁势奋起有所作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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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玄云黑云,浓暗的乌云。
  • 六幕指天地四方,代指整个天地空间。
  • 巑巑山峰峻峭耸立的样子。
  • 靡靡这里指草木长势繁茂、连绵不绝的样子。
  • 笔欲髠髠本指剃去头发,这里用秃笔的典故,形容诗人苦吟作诗,笔头都快要被磨秃了。
  • 古代指行走半步,这里用来形容雨天道路湿滑,行路十分困难。
  • 虀盐腌菜和盐,代指清苦贫寒的生活。
  • 乌几即乌皮几,古代用黑色皮革包裹边角的老旧书桌,是文人常用的坐具。
  • 咄咄怪书空用东晋殷浩被罢官后,终日在空中书写“咄咄怪事”的典故,指代人胸中郁积不平,难以释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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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为清晰,从雨势初临写起,逐步铺陈雨后天地清旷的整体氛围,再由近及远描摹雨中花树、流水、峰峦、陇麦的不同景致,将春雨洗涤万物的鲜活质感尽数写出,没有丝毫黏滞之感。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自然转向抒怀,连用多个文人典故,既写出了自己当下位卑家贫的现实处境,也没有落入一般失意诗作的消沉窠臼,反而以蛰龙奋起的明志收束,刚健之气扑面而来,完全契合李若水后来宁死不屈、殉国全节的刚直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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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爱国诗人李若水的早期唱和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忠愍集》中。

当时李若水尚未入朝为官,正担任地方低级官吏,收到友人李子建所作的春雨诗后,依原作的韵脚次序酬和写下此篇,既描摹春雨景致,也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人生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