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门山

王建 · 唐代 · 诗

早入温门山,群峰乱如戟。
崩崖欲相触,呀豁断行迹。
脱屐寻浅流,定足畏欹石。
路尽十里溪,地多千岁柏。
洞门昼阴黑,深处惟石壁。
似见丹砂光,亦闻钟乳滴。
灵池出山底,沸水冲地脉。
暖气成湿烟,濛濛窗中白。
随僧入古寺,便是云外客。
月出天气凉,夜钟山寂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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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踏入温门山中,林立的群峰错落排布如同锋利的矛戟。
陡峭欲坠的山崖仿佛要迎面相撞,开阔的山坳彻底阻断了常人行走的路径。
我脱下鞋履探寻清浅的溪流,站稳脚步时仍要提防脚下倾斜不稳的山石。
山路沿着十里长溪走到尽头,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生长了千年的古柏。
山洞的洞口即便在白日也幽暗漆黑,往深处走只有冰冷的石壁横亘眼前。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丹砂泛出的微光,耳边也能听到钟乳石上水滴坠落的声响。
灵异的池泉从山底涌出,滚烫的沸泉顺着地脉奔涌流淌。
蒸腾的暖气化作湿润的烟霭,迷迷蒙蒙把寺中的窗棂晕成一片乳白。
我跟随僧人走入古老的寺院,恍惚间便成了超脱尘世的云外之人。
明月升起后山间气温转凉,悠远的钟声回荡在万籁俱寂的深山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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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代一种合戈、矛为一体的长柄兵器,这里用来形容山峰陡峭林立的形态。
  • 呀豁形容山谷空旷开阔的样子。
  • 脱屐脱下鞋履,屐是古代一种木底的鞋,这里指为了蹚水方便脱去鞋子。
  • 欹石倾斜不平的山石。
  • 丹砂又称朱砂,古代道家炼丹常用的矿物,在幽暗环境中会泛出微弱的光泽。
  • 地脉古人认为大地如同人体有脉络分布,这里指地下的水流通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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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经典纪游结构,从清晨入山写起,顺着游踪依次铺展群峰、危崖、溪流、古柏、幽洞、沸泉、古寺等不同景致,层次清晰分明,毫无杂乱之感。

诗人调动了视觉、听觉、触觉多重感官进行描摹,既写了群峰如戟、暗洞石壁、濛濛白烟的视觉画面,也写了钟乳滴响、夜钟回荡的听觉体验,更暗合了沸泉暖气带来的独特体感,把温门山不同于普通山林的幽奇特质刻画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以月出凉生、山境寂寂收束,将此前所有奇景都归入一片清寂空灵的氛围中,自然带出诗人远离尘嚣、恍若世外的悠然心境,余味悠长,尽显中唐写实纪游诗的质朴高妙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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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的纪游作品,温门山地处唐代河内郡境内,也就是如今河南沁阳一带,属于王屋山山脉的支系,是当时北方知名的幽胜游览之地。

王建一生曾有多次漫游经历,早年他辗转河南、河北各地寻访山水,这首诗便是他深入温门山探幽览胜时,沿途记录所见奇景创作而成的写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