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颜博士游紫罗洞五首 其四

自怜无骨可封侯,漫来学省陪英游。
逸兴未忘河朔饮,羁踪已分周南留。
久负云山竟缘底,百指饥寒良坐此。
鬓毛苍苍已难拣,何时却到云山里。
休问归囊金有无,采芝酌水延朝晡。
未要学仙跨威凤,况肯作诗嘲训狐。
藜杖芒鞋乐复乐,老藤悬花当罗幕。
月明须上最高峰,横竹一声秋万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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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叹自身没有封侯的骨相,姑且来到太学之中陪同贤才一同游赏。
豪逸的兴致还记着河朔的畅饮,漂泊的行迹早已注定要在周南滞留。
长久辜负了云山胜景究竟是为了什么,全家老小饥寒交迫实在是因为这个缘由。
鬓发已经斑白难以再挑出黑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归隐到云山深处。
不要问归来的行囊里有没有余金,采摘芝草掬饮清泉来打发朝暮时光。
不必非要学仙人骑着威风的凤凰飞升,又怎肯作诗去嘲讽那些奸邪的训狐。
拄着藜杖穿着草鞋逍遥又快活,老藤上垂着的繁花就当作帷幕。
月光明亮的时候一定要登上最高的山峰,横吹竹笛一声清响,秋意便漫遍千山万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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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即次韵,按照他人诗作的原韵次序和作诗词。
  • 学省指太学,古代的最高官办学府。
  • 英游与贤才俊士一同游处交游。
  • 河朔饮出自曹丕《典论》,原指河朔地区盛夏聚众酣饮避暑的风尚,此处代指畅快淋漓的聚饮。
  • 周南留典故出自《史记·太史公自序》,原指滞留洛阳不得前行,此处代指滞留京城、无法归隐。
  • 百指代指全家老小,古人以十指代一人,百指即十口之家。
  • 坐此因此、由此。
  • 朝晡朝指清晨,晡指傍晚,代指整日的时光。
  • 训狐即鸺鹠,一种鸣声怪异的鸟类,此处代指朝中奸邪小人。
  • 横竹横持竹笛,此处代指竹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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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抒怀为主脉,前半段先慨叹自身仕途偃蹇、羁留京城的处境,将封侯的世俗功业与云山的隐逸理想对举,直白道出自己为生计所迫、辜负山水的无奈,情感沉挚真切,没有丝毫矫饰。

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尽数铺陈归隐山林之后的逍遥意趣,采芝酌水、藜杖芒鞋的野逸画面,与前文的饥寒羁愁形成鲜明反差,尽显诗人不慕权位、刚直淡泊的品格,完全没有世俗文人假作隐逸的酸腐气。

末两句收束尤为高妙,月照高峰、笛响万壑的阔大场景,将诗人胸中的浩气与清冷秋景完全融为一体,余韵悠长,极具感染力,把全诗的意境抬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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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若水的次韵唱和之作,创作于北宋末年宣和年间,当时李若水正在太学任职,同僚颜博士先作了游紫罗洞的五首组诗,李若水依原韵追和,这是其中第四首。

彼时北宋朝廷内忧外患日渐凸显,李若水生性刚直,不愿攀附权贵求取高位,在朝为官期间始终心系山水隐逸之趣,游赏紫罗洞的经历,让他积压已久的归隐之思尽数抒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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