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宰生日

潭潭相府开日边,瑞光错落胜非烟。
珊鞭皂帽千骑联,袖中各有崧高篇。
惟公妙年少比肩,笔底词藻争春妍。
千佛经上名高悬,层霄未许孤鸿鶱。
牛刀稍奏惊九天,召对紫殿席为前。
舌本治道如涌泉,重瞳屡瞩眷予偏。
骎骎台省难淹延,径跻政府持论坚。
彼奸不容外蕃宣,寺人炎炎国柄专。
力尝抗之甘下迁,吾道不行乃命邅。
岂能俯首学阿偏,青云斜飞二十年。
皇家累圣宝箓传,太平推在商周先。
金人穹帐邻幽燕,觇我弛备纷振鞭。
长驱近甸罗戈鋋,赤子枕藉吁可怜。
肉食者鄙议拘挛,金帛宝玩平山巅。
并割三镇充垂涎,县官聪明新位干。
搜举真相穷八埏,公镇北门惠化沿。
左右国人皆曰贤,赐环归来胡不遄。
父老泣把衣裙牵,白麻疏诏光台躔。
挈提宇宙归陶甄,西北两路尚控弦。
虽有盟好数弃捐,民贫到骨瘼未痊。
宿弊如毛费除蠲,仁祖良规人所便。
熙丰法误今判然,斡旋鸿钧须至权。
规规小手徒自缠,昔欲裕民反招愆。
兹其时矣盍勉旃,无使治行专颍川。
上天有意扶危颠,俾公之寿自绵绵,不须辟谷学神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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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宏伟的相府坐落于京帝身边,祥瑞霞光错落,胜过人世轻烟。
佩着珊瑚鞭、戴着黑帽的千骑官员依次联行,人人袖中都藏着赞美您的祝寿诗篇。
您才华超绝,年少时就无人能比,笔下文辞辞藻,能与春光争艳。
千佛名经上早已高悬你的名姓,天高空阔本可让孤鸿自由高飞。
您以大才治理地方,政绩就惊动了九天,被召入皇宫对答,皇帝为您前移坐席。
您谈论治国之道,言论就像涌泉一样滔滔,皇帝屡次注目,对您眷顾深厚。
您政绩卓著,在台省官职难以久留,直接进入中枢,议论国事立场坚定。
您容不下奸人在外弄权,当时宦官气焰熏天,把持了国家大权。
您奋力抗争,甘愿被贬官外放,理想不得推行,是命运让你处境艰难。
您怎么肯低头弯腰学习阿附偏私,就这样在仕途浮沉了二十年。
我朝累代圣人传下国统,太平治绩远推在商周之前。
如今金人营帐已经逼近幽燕,他们窥探到我们防备松弛,纷纷起兵挥鞭南侵。
他们长驱直入到京郊,布满刀枪,百姓横尸遍野,枕藉而死,实在可怜。
身居高位的大臣见识鄙陋,主张狭隘,搜刮金帛珍宝去贿赂金人。
还割让三镇满足金人的贪婪,当今皇上圣明,刚登大位。
在天下搜寻贤臣,您曾经镇守北门,恩惠教化遍布地方。
朝野上下都说您贤能,为何不快快被召还朝廷?
百姓父老哭着拉住您的衣裙不肯放行,皇帝诏书颁下,光照台阁星次。
您着手整顿治理天下,西北边境至今还战事未停。
虽然和金人订下盟约,他们却屡次背叛盟约,百姓穷困到骨子里,疾苦还没有痊愈。
积存的弊政多如牛毛,等待革除免除,仁宗的良好法度本就便于百姓。
熙宁元丰以来的法度谬误如今已经清清楚楚,扭转国政需要大权在握。
那些拘泥小节的小人们只会自我束缚,当初想让百姓富裕反而招来罪过。
现在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何不努力向前,不要让治绩只被颍川太守独占。
上天有心扶持危难的国势,让您的寿数绵延不绝,您不必辟谷去学做神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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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潭潭形容宫室深邃宏伟的样子,此处指徐处仁的相府。
  • 崧高篇原指《诗经·大雅》中赞美贤臣申伯的《崧高》,后用来代指赞美贤臣的祝寿诗文。
  • 鶱鸟儿高飞的样子。
  • 重瞳代指皇帝,古代传说舜为重瞳,后世用来尊称帝王。
  • 骎骎马快速奔跑的样子,此处指官职升迁迅速。
  • 邅指处境艰难,仕途不顺。
  • 八埏指天下八方边远之地,代指全国。
  • 赐环古代指被贬谪流放的大臣被召还朝廷,环谐音“还”,是古代常用典故。
  • 陶甄原指烧制陶器,后用来比喻治理国家、教化百姓。
  • 除蠲革除免除弊政苛税。
  • 勉旃劝人努力的意思,旃是语气助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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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长诗跳出了传统应酬寿诗空泛恭维的俗套,将祝寿、咏人、议政结合在一起,立意高远,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情怀,在宋代寿诗中别具一格。

诗歌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开篇先写祝寿的盛况,接着追忆徐处仁的生平经历,赞美他不肯阿附权奸的刚直品格,随后笔锋一转,写到北宋末年金人南侵、朝廷妥协、民生凋敝的危局,最后落脚到对徐处仁的期许,希望他能革除熙丰变法以来的弊政,拯救国家危难,把祝寿主题升华到了救国理政的高度。

艺术上全诗气势充沛,语言刚健质朴,用典贴切自然,叙事、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既符合寿诗的体例,又展现了李若水本人对时局的清醒认识和深沉的家国情怀,是一篇思想性和艺术性都很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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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官员李若水为太宰徐处仁创作的祝寿诗。徐处仁是北宋末年名臣,钦宗即位后拜太宰(宰相),力主抗金,反对割地求和,在当时朝野呼声很高。

李若水为人刚直,一向敬重徐处仁的为人与政治主张,在徐处仁生日之际创作了这篇长篇古诗,既表达祝寿之意,也寄托了对徐处仁整顿朝纲、挽救危局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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