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刺词

王建 · 唐代 · 诗

促刺复促刺,水中无鱼山无石。
少年虽嫁不得归,头白犹著父母衣。
田边旧宅非所有,我身不及逐鸡飞。
出门若有归死处,猛虎当衢向前去。
百年不踏君门,在家谁唤为新妇。
岂不见他邻舍娘,嫁来常在舅姑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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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日劳碌奔波,水里捞不到鱼山里也找不到可采的山石。
年少时出嫁就再也没能返回故乡,如今头发白了身上还穿着当年父母给的旧衣裳。
田边的老家旧宅早已不属于我所有,我的命运甚至还不如一只可以随意飞回的家鸡。
倘若出门能找到一条哪怕死也能归乡的路,就算猛虎挡在大道上我也会毫不犹豫向前闯。
我一辈子都没能踏上夫家的家门,留在娘家又有谁会把我称作新嫁娘?
你难道没看见隔壁邻居家的姑娘,出嫁之后一直都能守在公婆的身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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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促刺唐代民间口语,指劳碌不安、辗转难安的状态。
  • 当衢挡在大路中央,衢指四通八达的宽阔道路。
  • 新妇唐代民间对新嫁女子的通用称呼。
  • 舅姑古代对公婆的传统称谓,舅指代公公,姑指代婆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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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第一人称自诉的口吻,完全模拟民间女子的口语,质朴直白却极具情感冲击力,没有丝毫文人雕琢的痕迹。

全诗多处使用反常的意象对比,以“水中无鱼山无石”起句,点出女子劳碌半生却一无所获的悲惨处境,又以“邻舍娘”的圆满人生和自身的孤苦无依形成强烈反差,将女子终生无依、进退两难的沉痛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充分体现了王建乐府诗“曲尽人情”的现实主义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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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诗人之一,长期生活在民间,熟悉底层民众的生活疾苦,他创作的大量乐府诗都以写实风格记录了普通百姓的生存状态。

这首《促刺词》聚焦于远嫁不得归的底层妇女群体,反映了中唐时期战乱、徭役等社会问题给普通女性造成的终身悲剧,是王建“即事名篇”的新乐府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