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笔免房钱一旬

风摇庭树云拍天,雪花乱抛如翦绵。
举头三日不见日,屋檐已欹街已填。
富儿围炉笑浮颊,坐绕笙歌飞酒船。
儒生屈膝冻欲死,犹呵秃笔书长笺。
诗成吟哦不知了,儿饥索饭厨无烟。
太平君子万民父,身居天上心民边。
重怀长安桂玉费,急飞宸翰蠲屋钱。
门前卖报走如水,家家顶祝神霄仙。
小人犹有负暄见,轻繇薄税今当先。
楚人得弓未为大,愿将此施均八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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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摇撼院中的树木,乌云低垂仿佛要触到天际,漫天雪花胡乱飘洒,如同裁剪好的棉絮。
一连三天抬头都看不到太阳,积雪压得屋檐倾斜,街道也已经被积雪填满。
富家子弟围坐在暖炉边笑意浮上面颊,伴着笙歌乐声不停传杯饮酒。
贫寒的读书人蜷缩着膝盖快要冻死,还在对着冻硬的秃笔呵气,书写长长的言事书信。
诗作完成后反复吟咏忘了时间,孩子饿着肚子索要饭食,厨房里却根本没有生火。
圣明的天子是天下万民的父母,虽身处九重天宫,心却始终牵挂着百姓。
深深挂念京城中柴米昂贵百姓生计艰难,急速降下帝王亲笔诏书免除十天的房税。
门前传递喜讯的人奔走如流水,家家户户都顶礼祝祷,感念天子如同天界的神仙。
我这普通百姓也有一点浅陋的见解,轻徭薄赋才是当下最应当推行的仁政。
古语说楚人失弓楚人得之的格局还不够大,愿这样的仁泽能够普及到天下的每一寸土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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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旬古代以十日为一旬。
  • 翦绵裁剪好的棉絮,翦通剪。
  • 欹倾斜,歪向一边。
  • 长笺长幅的信笺,这里指写给朝廷的言事文书。
  • 桂玉费指柴米等生活必需品的开销,语出“长安米贵”的典故。
  • 宸翰帝王的亲笔手诏、手书。
  • 蠲免除,多指减免赋税。
  • 负暄见浅陋不足为外人道的见解,是作者自谦的说法,典出农夫晒太阳觉得温暖想献给君王的典故。
  • 轻繇减轻徭役,繇通徭,指古代官府摊派的劳役。
  • 八埏八方极远的地方,代指整个天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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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前半部分用大量笔墨描摹暴雪成灾的严酷场景,同时以富家子的宴饮享乐和贫寒儒生的饥寒交迫形成强烈对比,客观展现了北宋末年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画面感极强,情感也十分沉挚。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帝王免房钱这一仁政的赞颂层面,在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提出了轻徭薄赋、仁泽普惠天下的更高政治理想,跳出了对帝王小恩小惠的歌功颂德,体现出一位正直士大夫以天下苍生为念的民本情怀,也和李若水后来宁死不屈、以身殉国的崇高气节形成了精神上的呼应。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极具感人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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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的汴京,当时都城接连降下特大暴雪,积雪数尺,百姓生计受到严重威胁,不少贫寒民众饥寒交迫,处境艰难。

朝廷为了纾解民困,特别降下皇帝亲笔手诏,免除全城百姓十天的房屋租赁税费,李若水当时在汴京担任低级官职,亲眼目睹灾情与民间的疾苦,又亲历了诏书下达后百姓欢欣鼓舞的场景,便创作了这首现实主义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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