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宫行

王建 · 唐代 · 律诗

十月一日天子来，青绳御路无尘埃。
宫前内里汤各别，每个白玉芙蓉开。
朝元阁向山上起，城绕青山龙暖水。
夜开金殿看星河，宫女知更月明里。
武皇得仙王母去，山鸡昼鸣宫中树。
温泉决决出宫流，宫使年年修玉楼。
禁兵去尽无射猎，日西麋鹿登城头。
梨园弟子偷曲谱，头白人间教歌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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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帝王驾临行宫，铺着青绳的御路一尘不染。
宫苑内的温泉池各有特色，每一处都雕饰着白玉芙蓉。
朝元阁顺着山势高高建起，城郭绕着青山围护着暖泉。
深夜打开金殿仰望漫天星河，宫女在明月之下报着更次。
唐玄宗升仙、西王母也离去，山鸡大白天在宫中树上啼鸣。
温泉汩汩不断流出宫外，即便如今宫使年年还在修缮楼宇。
禁卫军全部散去不再有人射猎，日头西斜时麋鹿都登上了城头。
当年的梨园弟子偷带出旧日曲谱，头发白了只能在民间教授歌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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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绳御路古代帝王出行时，以青绳划定的专用御道，禁止普通百姓通行。
  • 汤此处指温泉池，唐代口语常称温泉为汤。
  • 朝元阁温泉宫后的标志性建筑，修建在骊山山顶，是盛唐时期皇家祭祀老子的高阁。
  • 武皇得仙以汉武帝升仙的典故代指唐玄宗去世，是唐代诗人常用的婉曲写法。
  • 决决形容泉水流动的潺潺声响。
  • 梨园弟子唐玄宗时期在梨园教习的宫廷歌舞艺人，是皇家专属的演艺人员群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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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采用了极具张力的盛衰对照结构，前半部分铺陈盛唐时期温泉宫的恢弘气派与帝王游宴的奢华日常，笔调从容，仿佛盛世景象历历在目。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尽数乱后宫苑的荒凉残破：山鸡昼鸣、麋鹿登城，昔日戒备森严的皇家禁地如今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巨大的落差之下，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诗人全程没有直接直白地抒发兴亡感叹，全部依托具体的细节意象完成表达，以白描手法不动声色地展现出时代变迁的沉重，语淡情深，余味悠长，是中唐咏史诗中以小见大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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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宫即唐代的华清宫，坐落于骊山之上，是盛唐时期唐玄宗最为宠信的皇家行宫，玄宗几乎每年都会携后宫驾临此处游宴享乐。

安史之乱爆发后，盛唐骤然覆灭，曾经极尽繁华的温泉宫人去楼空，沦为荒弃的废墟。中唐时期王建游历关中，途经骊山脚下的温泉宫，目睹眼前残破的景象，对照开元天宝年间的盛世旧事，心生无限兴亡感慨，便写下这首咏史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