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词

王建 · 唐代 · 诗

精卫谁教尔填海,海边石子青磊磊。
但得海水作枯池,海中鱼龙何所为。
口穿岂为空衔石,山中草木无全枝。
朝在树头暮海里,飞多羽折时堕水。
高山未尽海未平,愿我身死子还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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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让精卫你执意要把东海填平,海边的青色石子已经堆积得密密麻麻。
只要能把浩瀚的海水熬成干涸的池子,海中游荡的鱼龙又能到哪里逞凶作恶。
你嘴巴磨穿哪里是白白衔取石子,山中的草木枝条都已经被你衔得没有完整的了。
清晨还在山树枝头,傍晚就飞到大海之上,往返次数太多羽毛折断,不时就会疲惫落水。
西山的木石还没衔尽,东海也还没有填平,就算我死了也希望我的子子孙孙能继续把这件事完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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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卫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相传为炎帝之女溺死于东海所化,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填东海。
  • 磊磊石头堆积众多、错落密布的样子。
  • 口穿嘴巴长期衔取硬物磨得穿孔破损。
  • 堕水体力不支坠入海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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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停留在对精卫填海行为的浅层描摹,而是层层深入展现精卫的奉献与牺牲。开篇以问句起笔,不质疑精卫的动机,反而顺着它的志向推演:若能把海水熬成枯池,海中作恶的鱼龙便无处容身,暗喻了对世间不公势力的反抗。

后续几句铺陈精卫付出的惨重代价:嘴巴磨穿、山中树枝都被衔尽、早晚往返山海之间甚至羽折落水,将精卫的坚韧写到极致。最后两句更是振聋发聩,跳出了个体生命的局限,喊出“愿我身死子还生”的传承宣言,把精卫填海的精神升华为代代相继、永不妥协的抗争意志,赋予了古老神话全新的思想厚度。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反而在平实的叙述中透出震撼人心的力量,成为历代咏精卫题材作品中立意极高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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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是中唐时期著名的现实主义诗人,这首《精卫词》是他取材于上古精卫填海的神话传说创作的咏物寓言诗。

中唐社会藩镇割据、民生多艰,诗人借精卫的形象寄寓了对执着抗争、代代传承的奋斗精神的赞颂,跳出了此前多数咏精卫作品悲叹其不自量力的传统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