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蚕辞

王建 · 唐代 · 诗

蚕欲老，箔头作茧丝皓皓。
场宽地高风日多，不向中庭晒蒿草。
神蚕急作莫悠扬，年来为尔祭神桑。
但得青天不下雨，上无苍蝇下无鼠。
新妇拜簇愿茧稠，女洒桃浆男打鼓。
三日开箔雪团团，先将新茧送县官。
已闻乡里催织作，去与谁人身上着。

译文

收起

蚕快要到老熟结茧的时候，蚕箔上的蚕开始吐丝作茧，蚕丝洁白光亮。
人们把场地选在宽阔高敞、通风向阳的地方，不再把蒿草搬到庭院里晾晒。
祈愿神蚕赶紧吐丝作茧不要拖沓迟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为你祭祀桑神。
只愿苍天不要下雨，让蚕房上面没有苍蝇、底下没有老鼠来糟蹋。
新媳妇对着蚕簇跪拜祈愿茧子结得又厚又密，女子泼洒桃浆祭祀，男子敲鼓酬神。
三天之后掀开蚕箔，新茧像白雪一样团团簇拥，大家先把上好的新茧送去县衙交纳。
早就听说乡里的官吏在催促织造丝帛，这些辛苦织成的丝绸，最终又能穿到谁的身上呢？

注释

收起

箔头即蚕箔，养蚕用的竹制席具，是放置熟蚕供其结茧的专用器具。
皓皓形容蚕丝洁白光亮的样子。
簇又称蚕簇，用蒿草、麦秆等堆制的簇架，供熟蚕在上面结茧。
桃浆古代民间祭祀蚕神时用桃木煮成的汁水，泼洒在场地用以驱邪求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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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蚕农的生产时序为线索，前半部分细致描摹了蚕乡祈盼丰收的忙碌场景，从蚕将老熟到祭神求晴，再到开箔收茧，充满了鲜活的生活烟火气，完整还原了唐代江南蚕桑生产的民俗风貌，语言质朴直白，有着浓郁的乐府民歌风味。

全诗最具艺术张力的是末尾两句的强烈反转，前面层层铺写蚕农为了收获新茧付出的全部辛劳与虔诚祈愿，可刚一收成就得先把新茧交给官府，紧接着又面临催织的压力，最后一句反问力道千钧，点破了所有劳作成果都将被官府盘剥一空、劳动者自身根本无法享用的残酷现实，直白深刻地揭露了封建赋税制度对民生的压榨，有着极强的现实主义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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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生活的中唐时期，江南地区蚕桑丝织业十分发达，丝织品是官府赋税征收的核心品类，朝廷和地方官府都对蚕丝产品有着极高的征缴需求。

作为擅长描摹民间生计的新乐府代表诗人，王建长期深入民间采风，这首《簇蚕辞》脱胎于江南蚕乡的民间歌谣，完整记录了当地蚕事生产的习俗流程，饱含着诗人对底层劳动者的深切体察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