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离曲

王建 · 唐代 · 诗

合欢叶堕梧桐秋,鸳鸯背飞水分流。
少年使我忽相弃,雌号雄鸣夜悠悠。
夜长月没虫切切,冷风入房灯焰灭。
若知中路各西东,彼此不忘同心结。
收取头边蛟龙枕,留着箱中双雉裳。
我今焚却旧房物,免使他人登尔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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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树叶飘落梧桐已是深秋时节,鸳鸯相背分离如同河水各自分流。
年少的你轻易就将我抛弃,雌鸟哀号雄鸟啼鸣长夜漫漫无尽头。
长夜漫漫月亮西沉虫声凄切,冷风吹进卧房灯烛的火焰就此熄灭。
早知道感情半路就要你我各奔东西,当初彼此就该永远不忘系着同心结。
你拿走了枕边绣着蛟龙的枕头,留下了箱底绣着双雉的旧衣裳。
我如今要把这些旧日的房中之物全都烧毁,免得让别的人再睡上你曾经躺过的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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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合欢又名夜合树,古代民俗中常以合欢象征夫妻恩爱、阖家欢乐。
  • 背飞相背而飞,这里用来比喻夫妻离异、两相分离。
  • 悠悠漫长、悠远没有尽头的样子。
  • 中路半路,这里指两人的感情走到中途就宣告破裂。
  • 同心结古代用锦带编成的连环回文样式的结,用来象征夫妻二人永结同心、恩爱不渝。
  • 双雉裳绣有双野鸡纹样的衣裳,雉在古代文学中常作为爱情美满的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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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深秋凄清的景物开篇起兴,用合欢落叶、鸳鸯分飞的典型意象,直接点出夫妻离异的核心主题,开篇就奠定了凄怆又决绝的情感基调。

诗歌前半部分铺写被弃之后的孤寂处境,长夜无眠、虫切灯灭的细节将女主人公的凄苦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夸张,全是生活化的真切感受,很容易引发读者共情。

最有突破性的是诗歌的结尾部分,不同于传统弃妇诗自怨自艾、盼夫归来的常见走向,女主人公选择焚毁旧日的所有信物,以极其刚烈的姿态和逝去的感情彻底告别,这种清醒又果决的态度,让整首诗拥有了远超同类作品的情感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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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是中唐时期著名的乐府诗人,擅长以通俗真切的笔触描摹世俗人情与普通女性的境遇,这首《赠离曲》是他创作的闺怨类乐府代表作品。

中唐时期礼教对女性的束缚进一步加深,不少女性在婚恋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常遭遇被丈夫无故抛弃的命运,王建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弃妇诗一味哀婉凄切的范式,塑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性格刚烈的女性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