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韦令孔雀词

王建 · 唐代 · 诗

可怜孔雀初得时,美人为尔别开池。
池边凤凰作伴侣,羌声鹦鹉无言语。
雕笼玉架嫌不栖,夜夜思归向南舞。
如今憔悴人见恶,万里更求新孔雀。
热眠雨水饥拾虫,翠尾盘泥金彩落。
多时人养不解飞,海山风黑何处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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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孔雀刚被得到的时候何等受宠,主人特意为它开辟了专属的池塘。
池边有珍奇的凤凰相伴为侣,能学羌地口音鸣叫的名贵鹦鹉见了它都不敢出声。
华美雕饰的笼子、玉石搭成的栖架它都嫌粗陋不肯栖息,每日夜夜思念故土朝着南方起舞。
如今它容颜憔悴人人都嫌恶,主人不远万里又去搜寻新的孔雀。
天热了就卧在雨水中休憩,饿了就去地上啄食小虫,翠绿的尾羽沾满泥污,金色的彩纹纷纷脱落。
被人驯养了太久已经丧失了飞行能力,南海的群山狂风昏黑,它又能回到什么地方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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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韦令指韦皋,唐代中期名臣,曾官任检校司徒、中书令,世称韦令公。
  • 羌声鹦鹉能模仿西北羌地口音鸣叫的鹦鹉,是唐代极为名贵的观赏禽鸟。
  • 雕笼玉架雕刻精美的鸟笼,以玉石装饰的栖架,代指极其华贵的饲养器具。
  • 不解飞不能飞翔,这里指孔雀长期被人工驯养,已经丧失了原本的野外飞行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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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孔雀的前后遭际为核心线索,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没有直白的议论,却将批判锋芒完全藏于客观叙事之中。

诗歌前半部分极写孔雀初得时的荣宠待遇,与后半部分被弃后的憔悴狼狈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深刻揭露了封建权贵喜新厌旧、趋炎附势的凉薄世态。

末尾两句以失飞的孔雀无处归依的叩问收束,既饱含对弱势被弃者的深切同情,也暗寓了诗人自身沉浮宦海、不被权贵见容的身世之叹,语淡情深,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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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的咏物讽喻作品,作于诗人旅居蜀地期间。

当时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人称韦令公)镇守蜀地,曾得一只从南海进贡的孔雀,起初极为珍爱,后来孔雀日久憔悴失宠,韦府又派人远赴南方求取新的孔雀,王建目睹孔雀前后遭际的巨大反差,有感于世态炎凉写下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