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邻家鹦鹉词

王建 · 唐代 · 诗

东家小女不惜钱,买得鹦鹉独自怜。
自从死却家中女,无人更共鹦鹉语。
十日不饮一滴浆,泪渍绿毛头似鼠。
舌关哑咽畜哀怨,开笼放飞离人眼。
短声亦绝翠臆翻,新墓崔嵬旧巢远。
此禽有志女有灵,定为连理相并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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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邻居家的少女从不吝惜钱财,买到一只鹦鹉之后格外怜爱它。
自从家中的少女不幸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和这只鹦鹉说话了。
鹦鹉接连十天不肯喝一口水,泪水浸湿绿毛,瘦得头尖得像老鼠。
它喉咙嘶哑满含无尽的哀怨,主人只好打开鸟笼放它飞离眼前。
它微弱的啼鸣彻底断绝,翠绿的胸脯不住颤动,少女的新坟高高隆起,它往日的旧巢也早已遥远。
这只鹦鹉重情有志,逝去的少女定然有灵,来生必定化作连理枝相伴共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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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死却死去,却为语助词,用在动词后表动作完成。
  • 泪渍泪水浸湿。渍,浸染。
  • 舌关舌头活动的枢纽,这里指喉咙、声门部位。
  • 哑咽声音嘶哑哽咽,无法正常发声。
  • 翠臆翠绿色的胸脯。臆,胸。
  • 崔嵬山势高峻的样子,这里形容坟冢隆起高大。
  • 连理即连理枝,两棵树的枝干合生在一起,古代常用来象征生死不渝的深厚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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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咏鹦鹉诗作侧重描摹禽鸟形态的套路,全程以鹦鹉的遭遇为线索,暗合逝去少女的命运轨迹,将禽鸟与主人之间超越物种的深厚情谊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作没有刻意渲染凄苦的氛围,而是通过鹦鹉绝食、泪湿绿毛、哑咽哀怨等一系列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将失去知音之后的绝望情绪具象化,最后落脚到“连理相并生”的浪漫想象,把普通市井故事里的真挚情感升华到了生死相随的高度,质朴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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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所作的新乐府类咏物诗,创作于他长期寓居长安市井期间。

王建一生创作了大量反映世俗人情的诗作,这首诗便是他听闻邻家少女与驯养的鹦鹉相伴、少女早逝后鹦鹉亦哀恸而亡的真实故事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伤悼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