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听词

王建 · 唐代 · 律诗

重重摩挲嫁时镜,夫婿远行凭镜听。
回身不遣别人知,人意丁宁镜神圣。
怀中收拾双锦带,恐畏街头见惊怪。
嗟嗟切切下堂阶,独自灶前来跪拜。
出门愿不闻悲哀,郎在任郎回未回。
月明地上人过尽,好语多同皆道来。
卷帷上床喜不定,与郎裁衣失翻正。
可中三日得相见,重绣锦囊磨镜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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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摩挲着出嫁时带来的铜镜,丈夫远游未归,我要靠镜听之术占卜他的归期。
回过身子不让旁人知晓我的举动,我再三祷告嘱托,认定这面镜子十分灵验神圣。
用两条锦带把镜子仔细揣在怀里,生怕走到街头被旁人看见,觉得奇怪。
我小心翼翼、细声念叨着走下堂前的台阶,独自走到灶神面前,虔诚跪拜祷告。
出门之后但愿听不到不吉利的悲哀话语,只要丈夫还在世,哪怕他晚些回来也没关系。
月光明亮地铺在地上,路上的行人都走光了,我听到路人说的吉利话全都一样,都说丈夫就要回来了。
我掀帘回到床上,心中满是欢喜坐立难安,忙着给丈夫裁制新衣,连衣料的正反面都搞混了。
倘若三天之内真的能和丈夫相见,我要重新绣好装镜子的锦囊,再把镜面磨得光亮如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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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镜听古代民间流行的占卜习俗,又称“听镜”,持灶前祷告后的铜镜出门,偷听路人言语以卜问远人归期或吉凶。
  • 摩挲用手反复抚摸,这里表现女子对陪嫁铜镜的珍视。
  • 丁宁同“叮咛”,这里指女子反复向镜祷告、嘱托心愿。
  • 嗟嗟切切形容女子细声祷告、小心翼翼唯恐被旁人听见的情态。
  • 可中唐宋时期民间俗语,意思是假如、倘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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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细腻入微的白描手法,完整还原了古代女子镜听卜问丈夫归期的全过程,没有刻意的藻饰,却将闺中思妇的心理变化刻画得丝丝入扣。

从开篇郑重摩挲旧镜的郑重,到祷告时避人耳目的羞怯,再到听到吉语后喜不自胜、裁衣分不清正反面的失态,一连串极具生活感的细节层层递进,把女子对远游丈夫的深切思念展现得淋漓尽致,也侧面反映了中唐时期普通民众因离别常态化而产生的普遍精神诉求,有着极高的民俗史价值与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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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创作的新乐府作品,取材于当时民间流行的“镜听”占卜习俗,这类习俗通常在岁末或岁初举行,闺中女子持镜祷告后出门偷听路人言语,以此占卜远游亲人的归期与吉凶。

中唐时期藩镇割据、战乱频仍,大量男子被迫戍边、游宦或外出谋生,无数独守空闺的女子饱受离别之苦,便寄望于这类带有浪漫色彩的民间占卜方式慰藉思念之情,王建作为擅长描摹民间生活的新乐府代表诗人,以贴近民生的笔触将这一鲜活的民俗场景完整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