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词

王建 · 唐代 · 律诗

上阳宫到蓬莱殿,行宫岩岩遥相见。
向前天子行幸多,马蹄车辙山川遍。
当时州县每年修,皆留内人看玉案。
禁兵夺得明堂后,长闭桃源与绮绣。
开元歌舞古草头,梁州乐人世嫌旧。
官家乏人作宫户,不泥宫墙斫宫树。
两边仗屋半崩摧,夜火入林烧殿柱。
休封中岳六十年,行宫不见人眼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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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阳宫连通到蓬莱殿,行宫高峻巍峨遥遥相对彼此可见。
往年天子出行巡游的次数极多,马蹄车辙印遍了各地的名山大川。
当年各州县每年都要奉旨修葺行宫,全都留着让宫中女官瞻仰御用玉案。
安史乱军攻破洛阳明堂之后,往日如桃源般华美的宫苑就长久封闭。
开元年间的歌舞盛景如今只剩荒草,梁州来的乐师也被世人嫌技艺老旧。
朝廷缺少足够的人充当值守行宫的民户,不再涂抹宫墙还随意砍伐宫中的树木。
道路两侧的仪仗屋舍大半已经崩塌损毁,夜里野火窜入林间烧毁了殿宇的梁柱。
停止祭祀中岳嵩山已经过去整整六十年,行宫里再也见不到天子的身影,直叫人望眼欲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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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阳宫唐代著名宫苑,位于洛阳皇城西南,是唐高宗、唐玄宗时期帝王巡幸东都时的主要居所。
  • 岩岩高峻巍峨的样子。
  • 行幸指帝王出行巡游。
  • 内人唐代对宫中近身女官、宫女的称呼。
  • 玉案玉制的几案,这里代指皇家御用的礼器陈设。
  • 明堂唐代洛阳的皇家礼制建筑,是帝王举行朝会、祭祀大典的场所,安史之乱中曾遭叛军攻占破坏。
  • 宫户专门负责值守、维护行宫的在籍民户。
  • 中岳指嵩山,唐代帝王曾多次赴嵩山行封禅祭祀大典,安史之乱后这类活动就完全停止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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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今昔对比的写实手法,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却在冷静克制的白描中藏着极深的时代沧桑感。

前半部分极写开元盛世时期行宫的繁盛,天子巡幸的足迹遍布山川,州县年年耗费人力修缮宫苑,尽显盛唐的煊赫气派。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写乱后行宫的衰败:宫墙不再涂泥、宫树被随意砍伐,仪仗屋舍崩塌,野火焚烧殿柱,往日华美如桃源的皇家禁地沦为荒弃之地。

全诗以小见大,从行宫的兴废折射出整个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轨迹,末尾“休封中岳六十年,行宫不见人眼穿”的喟叹,将对盛世消逝的怅惘之情推向顶点,有着极强的历史厚重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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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诗人,擅长以写实笔触记录社会风物与时代变迁,这首《行宫词》是他游历东都洛阳周边时创作的纪实作品。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由盛转衰,昔日唐玄宗频繁巡幸、耗费大量民力修缮的关东行宫群,因朝廷无力维护逐渐荒废,王建目睹行宫残迹抚今追昔,写下这首诗作,寄寓了对盛唐消逝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