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七首 其三

释道颜 · 宋代 · 绝句

一滴滴水,一滴滴冻。
天寒人寒,风动幡动。
云门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
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不出诸人十二时中寻常受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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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滴落下的水,都即刻冻成了冰。
天地酷寒彻骨,人也通体生寒,到底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
云门祖师的扇子猛地跳上三十三天,一下戳到了帝释天尊的鼻孔。
对着东海的鲤鱼猛打一棒,顿时大雨倾盆,所有这些玄妙机锋,都不出众人每日十二时辰里的日常寻常受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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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称为偈颂,是禅门中用来表达禅理、接引学人的韵文或短句,通常带有机锋,用以启发修行者开悟。
  • 风动幡动出自《坛经》的著名公案,六祖慧能见二僧争论风吹幡动,一曰风动一曰幡动,慧能开示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 云门指云门文偃禅师,云门宗的开创者,是禅宗史上以机锋险峻著称的高僧。
  • 三十三天佛教术语,指忉利天,是欲界六天的第二层,传说在须弥山顶,为天帝所居之处。
  • 帝释即帝释天,是佛教传说中统领三十三天的天主。
  • 十二时古代将一昼夜分为子、丑、寅、卯等十二个时辰,代指整日的日常起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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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常规诗文的叙事逻辑,以极具冲击力的意象传递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核心宗旨。

开篇两句从极平常的冬日滴水成冰的实景写起,没有任何玄虚之语,直接将人拉入当下的鲜活境遇里,紧接着接入六祖慧能的风动幡动公案,点出所有的分别执念都起自本心的迷乱。

后半部分更是以狂放不羁的超现实意象,写云门扇子跳上天戳破天帝鼻孔、打东海鲤鱼便引得大雨倾盆,彻底消解了圣凡、大小、高下之间的世俗边界,把所有看似神异的机锋都落回到最后一句的“寻常受用”上,点明修行不必向外追逐玄妙,当下日常的每一刻,都是禅理的全然显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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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道颜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续传灯录》中。

宋代禅宗丛林盛行以偈语呈现机锋、接引学人,当时不少修行者陷入舍近求远、向外追逐玄妙禅理的迷执,释道颜传承临济宗峻烈直截的宗风,这首作品便是他为破除学人迷执特意创作的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