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七首 其六

释道颜 · 宋代 · 诗

向上一窍,八面玲珑。
觌面一机,全身担荷。
是则金鍮难掩,非则玉石俱焚。
拟议不来,银山粉碎。
总不恁么,又且如何。
是非不挂娘生口,自有旁人话短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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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本具的清净本性,周遍通达八面玲珑。
当你直面当下的禅机,就该全躯承担直下领受。
若是明见本性,黄金黄铜的差异无法遮掩,若是迷误本性,美玉顽石都会一同焚毁。
只要你落入思量揣测的窠臼,原本坚牢的境界就会当下粉碎。
假如全然不这么做,又该是怎样的境地呢。
是与非都不必挂在自己与生俱来的嘴边,自然有旁人来评说长短高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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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上一窍禅宗专有术语,指众生人人本具的清净佛性,是超越凡圣、不落迷悟的本来面目。
  • 觌面唐宋常用语,意为当面、直面。
  • 金鍮黄金与黄铜,这里用来比喻真性与妄相的差异,二者本质不同无法混淆。
  • 恁么唐宋时期口语,意为“这么、如此”。
  • 娘生口禅宗专有术语,指人从母亲胎里带来的本有之口,也指代凡夫的情见言说、刻意分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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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秉承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宗旨,没有堆砌玄奥的佛教术语,全用平实的口语和鲜明的比喻破除学人执着,是宋代禅门偈颂的典型风格。

前四句从正面开示禅门要义,点出直下承当、不落拟议的用功关键,以“八面玲珑”形容本性的通透无滞,以“银山粉碎”形容刻意思辨的徒劳无用,语势刚健极具临济宗的机锋力量。后两句则翻转一层,破除学人对“不落是非”的刻意执着,点出不必强作圣解、顺乎自然的修行态度,尽显一代宗师接引后学的慈悲与善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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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道颜的禅门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及宋代灯史《嘉泰普灯录》中。

当时禅林中学人多执着于义理思辨,不肯直下承当本来面目,陷入非迷即悟、非是即非的二元边见,释道颜便以通俗的偈语形式破除学人执念,接引后学明悟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