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台

先生志丘壑,溪山助幽兴。
持竿聊尔尔,至乐在游泳。
故人已龙飞,旌车远来聘。
掉头藐不顾,长揖辞万乘。
人生各有愿,可不安吾分。
是在易之干,曰遁世无闷。
至今堂前竹,苍翠有余润。
我行出祠下,敬谒仰胜韵。
愧负营口腹,驰驱违本性。
言归不敢迟,卖剑买鱼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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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先生平生志在山林丘壑,清溪青山助长了他幽居的兴致。
手持钓竿不过是姑且如此,最大的乐趣在于纵心游于天地之间。
昔日的故交光武帝已经登基称帝,带着旌节的车驾远道前来聘请他。
他掉过头去全然不屑一顾,行长揖之礼就辞别了万乘之尊的帝王。
人生在世各有自己的志向,怎么可以不安守自己的本分呢?
这正对应《易经》乾卦里的表述,隐遁于世而毫无烦闷。
到如今祠堂前的丛竹,依旧苍翠繁茂带着未尽的清润。
我此行路过祠堂之下,恭敬拜谒仰慕先贤的高风余韵。
我惭愧为了糊口腹之欲,奔走劳碌违背了自己的本性。
想要归隐的念头不敢稍有迟缓,打算卖掉佩剑买一艘垂钓的小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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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丘壑深山幽谷,此处代指隐逸的山林居所。
  • 幽兴幽居闲适的兴致。
  • 尔尔如此这般,这里表示持竿垂钓并非刻意追求名利,只是随性而为的意思。
  • 万乘古代代指帝王,周制天子拥有万乘兵车,后世便以万乘代指最高统治者。
  • 吾分自我的本分、本心的归属。
  • 遁世无闷出自《周易·乾卦》,指远离世俗隐居,遵从本心,内心没有任何烦闷遗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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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赞严子陵的高风亮节为核心,前半段叙写先贤拒受征召、甘心隐逸的事迹,将故人登基的显贵和严光掉头不顾的清高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隐逸之士不慕权位的风骨。

诗作中间引入《易经》的典故,为严光的选择赋予了传统哲学层面的合理性,说明安守本心并非消极避世,而是遵从大道的选择。祠前苍翠的古竹作为意象,将先贤的精神品格具象化,说明高风跨百代而不朽,至今仍有润泽人心的力量。

诗作最后由咏史转向抒怀,直接抒发自己奔走仕途违背本性的愧疚,点明了归隐的志向,全篇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与理交融,是宋代隐逸主题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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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李处权游历富春江畔的严子陵钓台时所作。严子陵即严光,是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同窗好友,刘秀登基后多次征召他入朝为官,他却坚辞不受,隐居富春山以垂钓为乐,后世将他垂钓之处称为钓台,建有祠堂纪念。

李处权生逢乱世,仕途多舛,素来仰慕古代隐逸高士的品格,途经钓台拜谒先贤祠宇时,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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