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宜兴归谒邹德久不遇

客里仍惊奔,南走荆溪上。
系船楼前树,偶接丈人行。
兹惟天下士,抱负不可状。
而今年七十,面睟背益盎。
论文复把酒,十日共清访。
归家照眸子,炯炯觉神王。
朅来情所亲,邹子颇直谅。
斯文有能事,笔挟风雨壮。
今晨叩其门,不见动惆怅。
我希嵇叔夜,子慕陶元亮。
念子如清风,执热欲何往。
寇退子当返,子去我曷望。
何时芝兰室,重见玉色酿。
快意倾百杯,浇我舌本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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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异乡之际又遭乱奔逃,一路向南来到荆溪岸边。
把船系在楼前的古树上,有幸偶遇德高望重的前辈先贤。
这位是天下公认的贤士,胸中的才志抱负难以用言语形容。
如今年过七十,面色温润脊背舒展神采愈发和畅。
我们谈文论诗举杯饮酒,十天里一同纵情游赏清景。
归家之后照见自己的眼眸,明亮有神只觉精神格外健旺。
此番前来寻访我所亲近之人,邹德久你素来正直诚信。
你深谙文章之道,笔下的气势挟带风雨格外雄壮。
今天清晨我叩响你的家门,没能见到你不由得心生惆怅。
我向来仰慕嵇康的高风,你素来钦羡陶潜的亮节。
我惦念你如清风一般的品格,这般燥热之时你去往了何方。
等乱兵退去你定然会返回,你要是走了我又能向谁寄望。
什么时候才能在你的雅室之中,再次见到那玉色的美酒。
到时候畅快地饮下百杯,浇尽我胸中郁积的块垒与刚直气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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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溪水名,在今江苏宜兴境内,后世常以荆溪代指宜兴。
  • 丈人对年高德劭前辈的尊称。
  • 面睟背盎形容人面色温润润泽,背部舒展宽厚,神采充盈和畅。睟,温润的样子;盎,充盈丰满的样子。
  • 朅来犹言此番前来、来到。
  • 直谅出自《论语》,指正直诚信,是儒家所推崇的君子品格。
  • 嵇叔夜即嵇康,字叔夜,三国魏时期名士,“竹林七贤”的核心人物,以高旷脱俗的品格著称。
  • 陶元亮即陶渊明,字元亮,东晋末期诗人,以淡泊归隐的气节闻名。
  • 玉色酿色泽清莹如玉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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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行程脉络贯穿始终,先追忆此前在荆溪与前辈长者交游的快意往事,再叙此番专程访人不遇的怅惘失落,最后寄寓乱平之后重聚痛饮的期许,情感层层递进,毫无造作之态。

诗人用嵇康、陶渊明的典故互相比况,精准点出二人志趣相投、皆崇尚魏晋名士高风的精神共鸣,也暗合了南宋初年乱世中士人避乱守节的普遍心态。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乱离背景下友人之间相惜相念的深挚情谊写得真切动人,是南宋初年江湖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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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之交的宋室南渡初期,当时金兵南下,江南一带也常有寇乱,百姓士人多有奔徙流离之苦。

李处权是北宋名臣李淑之后,南渡后辗转旅居江南各地,与当时诸多隐逸文人交游甚密。宜兴古称荆溪,是江南文人聚居的胜地,这首诗便是他从宜兴返程途中,专程拜访挚友邹德久却未能相遇,于是写下的寄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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