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兰陵道中以远岫重叠出寒花散漫开为韵 其六、其七

李处权 · 宋代 · 律诗

舟子厌牵挽,峻濑凌风湍。
烟霏丽初日,水气生早寒。
鹾物直六千,始叹生理难。
一月不食肉,凄然对盘餐。
客程方浩渺,念此道里赊。
秋林伤客情,霜叶色胜花。
溪鱼不论钱,我饥岂无涯。
何当见升平,四海如一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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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船的船夫早已厌倦了拉纤挽船的苦役,湍急的高浪迎着风翻涌飞旋。
云烟缭绕中初升的太阳格外明丽,水面升腾的水汽带来了清早的轻寒。
盐价涨到了六千钱,才深深慨叹谋生的道路实在太过艰难。
整整一个月都吃不上肉,我凄然地面对着面前的饭食盘餐。
前路的旅程还辽阔遥远,想到这漫漫长路便觉归期渺赊。
秋林的萧瑟最易牵动旅人愁绪,经霜的红叶颜色比春日的花还要艳。
溪里的游鱼多到根本不用论价,我眼下的饥寒难道会没有尽头边沿。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太平盛世,四海之内和平安宁如同一家亲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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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舟子船夫,撑船的人。
  • 峻濑湍急的高浪,指流速极快的浅水滩。
  • 烟霏云烟缭绕的雾气。
  • 鹾物盐,古代对盐的官方别称。
  • 生理生计,谋生的门路。
  • 道里赊路途十分遥远,赊此处取辽远、绵长的含义。
  • 升平太平盛世,天下安定无战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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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首连缀的诗作,以旅途行役的所见所感为线索,从船夫的辛劳写起,逐步铺陈出乱世之中民生维艰的真实图景。

前半部分从清晨行船的场景切入,以盐价飞涨的细节点出战乱时期物价腾踊、普通百姓连肉食都难以企及的生存困境,没有刻意的渲染,却满溢着沉郁的现实痛感。

后半部分转向诗人自身的羁旅之愁,以秋林霜叶的明丽反衬内心的凄苦,又以溪鱼贱价的日常景象反衬自己饥寒交迫的窘迫,最终将个人的苦难升华为对天下太平的共同期盼,跳出了一般羁旅诗的个人悲叹格局,有着深厚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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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组诗是北宋末年南渡诗人李处权在建炎年间避乱江南,前往兰陵(今山东枣庄一带)的途中所作。

当时宋金交战,中原板荡,百姓流离失所,物价飞涨,李处权作为南渡的流亡士大夫,辗转于道路之间,饱尝颠沛流离之苦,沿途所见民生凋敝的景象,都被他写入这组分韵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