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芙蓉

佳哉木芙蓉,秋晚芳意足。
偶植华堂下,似续渊明菊。
眷此好颜色,可玩不可触。
始见开二三,旋已放五六。
濯濯晨风吹,鲜鲜宵露浴。
非关竞时节,庶用慰幽独。
我老百念空,扫迹坐林谷。
犹作烟霞想,久绝脂粉欲。
三径阻幽事,吟苦颠毛秃。
河洛未休兵,愧负杯中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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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美好啊这株木芙蓉,深秋时节生机盎然芳意十足。
它偶然栽种在华美厅堂之下,品格仿佛接续了陶渊明喜爱的秋菊。
我眷恋着它这般美好的色泽,只可静静赏玩不忍随意触碰。
起初才看见它开了两三朵,转眼之间就已经绽放了五六朵。
清灵的枝叶在晨风中轻摇,鲜亮的花瓣仿佛被夜露细细沐浴过。
它并不是要刻意和别的花卉争抢开放的时节,大概是用来慰藉我这幽居独处之人的寂寞。
我年纪已老,种种世俗杂念都已消尽,断绝行迹闲坐在山林丘谷之间。
平日里尚且怀有隐逸烟霞的志趣,早就断绝了追求浮华脂粉的欲念。
归隐的田园之中诸多幽赏之事都被阻隔,苦吟诗句连头顶的毛发都快要秃尽。
可惜河洛一带的战乱还没有停息,我对着杯中的绿酒实在满心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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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似续继承、接续,此处指木芙蓉的高洁品格与陶渊明所钟爱的秋菊一脉相承。
  • 濯濯清新明净、润泽舒展的样子。
  • 庶用大概可以用来,表推测的委婉说法。
  • 扫迹清扫踪迹,指闭门谢客,不与世俗往来。
  • 三径指代归隐者的田园居所,出自陶渊明相关的隐逸典故。
  • 杯中绿杯中绿酒,古代美酒常呈青绿色,故以绿代指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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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言志诗,前半部分全从木芙蓉的物性落笔,不做浓艳的描摹,反而以渊明菊为参照,点出木芙蓉不与春芳争艳、独守秋寒的高洁品格,将花的品性和诗人的隐逸志趣自然勾连。

全诗后半部分从咏物转向直抒胸臆,先写自己老来万念俱空、隐居林泉的状态,看似超然物外,末句却陡然一转,点出中原战乱未平的现实,将个人的闲愁上升到家国的忧思,使得整首诗的格局瞬间开阔,跳出了普通咏花诗的闲适狭小,尽显宋季乱世中隐逸诗人的真实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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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交替时期诗人李处权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崧庵集》中。

李处权身历靖康之变,北宋覆亡后辗转南渡,长期隐居避世,这首诗便是他幽居林谷时,见到堂下栽植的木芙蓉盛放,触景生情写下的咏物抒怀之作,诗末提及的河洛未休兵,正是指代宋金对峙时期中原地区仍未止息的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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