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申甫求画

平生金石友,参商几暌阻。
二年更丧乱,流落随处所。
夫君丘壑姿,鸿鹄杳鶱举。
超然有能事,妙绝见心苦。
苍茫尺余松,黛色起烟雨。
兴来洒风竹,六月无袢暑。
又尝作平远,近代未可数。
奈何于吾侪,一笔独不与。
我有敲冰练,度越世俗楮。
烦君作横卷,放意写湘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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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是平生相交的至友,却如同参星商星一般屡屡不得相见、阻隔分离。
这两年来接连遭遇战乱祸事,我辗转流落,居无定所,随处栖身。
你本就是寄情山水的高士,像鸿鹄一般振翅高飞,超脱世俗尘网。
你身怀出众的画艺,笔下精妙绝伦,处处可见苦心造诣的功力。
你画出一尺多长的古松,苍茫生动,青黑色的松色仿佛从烟雨之中晕染而生。
兴致来时挥毫画下迎风的竹枝,看画的人仿佛身处清凉之境,连六月的溽热都消散不见。
你还曾经创作过平远山水的画作,意境之高,近代以来很少有人能和你相比。
可你偏偏对我们这些老友,从来不肯轻易动笔赠出一幅作品。
我备好质地精良的敲冰白绢,远胜世间寻常的书画用纸。
劳烦你为我创作一幅横长的画卷,尽展心意描摹出湘楚一带的山水胜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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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石友指情谊坚如金石的至交好友。
  • 参商参星和商星,二者此出彼没永远不能同时出现,用来比喻亲友隔绝不能相见。
  • 暌阻分离阻隔。
  • 丘壑姿指寄情山水、超脱世俗的气质姿容。
  • 鶱举振翅高飞的样子。
  • 袢暑指盛夏的溽热暑气。
  • 敲冰练经过精细捣制、洁白如冰的白绢,是古代珍贵的书画载体。
  • 楮楮树的树皮是古代造纸的原料,后世以楮代指普通的书画用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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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别致的索画诗,和普通题画诗先赏画再抒情的结构截然不同,全诗层层铺垫,叙事极有层次。开篇先叙二人多年交谊与战乱别离的背景,自然带出久别重逢的亲切感,没有丝毫索求画作的突兀感。

随后诗人用大半篇幅夸赞申甫的画技,从苍松、风竹到平远山水,一一细数友人画作的精妙之处,足见他对申甫作品的熟稔与喜爱,也侧面印证了二人是相知极深的知己,最后才道出自己备好佳纸、求作湘楚横卷的诉求,全无俗套的客套虚礼,文人之间坦诚相待的情谊跃然纸上。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既反映了两宋之交文人的流离境遇,也体现出宋代文人圈层以书画相赠的独特交游风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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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处权的《崧庵集》,创作于两宋交替的靖康之变后。

当时北宋覆灭,大批北方文人避乱南渡,李处权也在战乱中辗转流离,与多年好友申甫久别。申甫是当时隐居的文人画家,画技精妙却不轻易为人作画,李处权素来喜爱他的山水作品,便特意备好佳纸,写下这首诗向友人索求湘楚主题的山水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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