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宝胜主僧

木落山重重,溪长雨霏霏。
云惨伤客容,风饕裂征衣。
我行已千里,恨无羽翰飞。
倒帆近古寺,烟钟深翠微。
明轩快远目,俛仰涵清辉。
上人惠休辈,道眼与世遗。
匡床竹火炉,翛然自忘机。
余生尚奔迫,所遇非所依。
天地兵革满,乡关音信稀。
拊膺坐长啸,岁晚将安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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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凋零层山叠嶂,溪流长远细雨绵绵。
阴云惨淡令游子容颜憔悴,狂风肆虐吹裂了出行的衣衫。
我一路漂泊已经走了上千里路,怅恨自己没有羽翼可以凌空飞去。
落帆停船靠近古老的寺院,烟霭中的钟声从幽深的青山里传来。
明亮的轩窗下极目远眺,俯仰之间天地间都浸满清朗的光辉。
这位高僧是像惠休一样的得道之人,彻悟大道的眼光早已超脱世俗。
方正的坐榻旁摆着竹制火炉,闲适自在全然忘却世俗的机巧之心。
我这余生还在为生计奔波劳碌,沿途遇到的人事全都不是我的归依之处。
普天之下到处都是战乱兵灾,故乡的音书消息格外稀少。
拍着胸口坐在这里放声长啸,一年将尽之时我又能去往何处安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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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饕指狂风暴虐、贪狠肆虐的样子。
  • 羽翰原指羽翼、翅膀,这里代指高飞的能力。
  • 翠微指青山深处、山间云雾缭绕的清幽之地。
  • 俛仰即俯仰,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短暂的状态。
  • 惠休指南朝宋时的著名诗僧惠休,这里用来称赞宝胜寺主僧的道行与诗才。
  • 匡床指方正安适的坐榻,是古代僧人居室常见的坐具。
  • 翛然形容自在洒脱、无拘无束的样子。
  • 忘机道家与佛家常用概念,指忘却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心境澄澈安然。
  • 兵革兵器与铠甲的合称,代指战争、战乱。
  • 拊膺拍击胸口,是抒发悲愤、怅惘情绪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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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由景及人、由境入情的递进结构,前半段铺陈秋江行旅的苦寒之景,木叶凋零、冷雨霏霏、狂风裂衣的萧瑟画面,精准烘托出游子千里漂泊的凄惶心境,为后文转入古寺的清幽氛围做足了反衬铺垫。

中间六句写抵达宝胜寺后的所见所感,古寺藏于翠微之中,钟鸣烟霭,轩窗清朗,主僧如前代高僧一般超然物外,在竹火炉边安坐忘机,这份闲适安然,给饱经奔波之苦的诗人提供了短暂的精神慰藉。

末四句笔锋陡然收回到乱世现实,将个人的漂泊无依、乡关路断的愁绪,放到“天地兵革满”的宏大时代背景下书写,把一己之悲升华为整个乱离时代的共同感慨,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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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乱世,当时北宋灭亡,宋金战事连绵,大批中原士人被迫南渡避难。

诗人李处权本是中原望族之后,为躲避金兵锋镝辗转流寓江南,长期过着颠沛流离的漂泊生活。这首诗是他行舟途中造访宝胜寺,与寺中住持相谈之后写下的赠寄之作,寄寓了他身处乱离时代的身世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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