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士特李似表相过小酌分题得踯躅

我无锦绣肠,而居锦绣谷。
春风二三月,山花名踯躅。
芳鲜照寒涧,窈窕映修竹。
化工亦耐事,造物能委曲。
不知几猩唇,贷此色可足。
看久直欲燃,况乃手未触。
杖藜两幅巾,人物具惊俗。
方观笔端妙,更对杯中醁。
念昔嵩少步,千层上云麓。
政似徐熙图,写生开百幅。
怀归阻兵火,梦想如在目。
会当返升平,柴车驾黄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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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没有写出锦绣文章的才思,却有幸居住在风光绝美的锦绣谷。
正是二三月春风和煦的时节,山中开着名为踯躅的烂漫山花。
花朵鲜妍明丽的光彩照映清寒的山涧,幽深的花影掩映着修长的翠竹。
自然造化也这般善解人意,天地万物总能把景致烘托得曲折动人。
不知耗费了多少份猩红的色泽,才渲染出这般饱满艳丽的花色。
凝神久看那花色浓艳得像要燃烧起来,更何况我此刻还未曾伸手触碰。
拄着藜杖、头戴幅巾来访的两位友人,风骨气度全都远超世俗之人。
刚刚赏完二人笔下精妙的诗句画作,又面对着杯中斟满的清醇美酒。
想起昔日我在嵩山漫步游赏,一步步登上高耸入云的山巅。
那景致真就像徐熙的传世名画,展开了一幅又一幅鲜活的写生画卷。
如今心怀归乡之志却被战乱阻隔,往日的旧景在梦中还历历在目。
等到天下重归太平的那一天,我一定要驾着黄牛拉的柴车重返故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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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绣肠代指擅长创作华美诗文的杰出才华,典出李白相关文句。
  • 踯躅即山踯躅,也就是杜鹃花,春日开放,花色多为浓艳的红色。
  • 化工指天地自然的造化创造力。
  • 猩唇此处代指猩红色的颜料,用来形容花色浓艳饱满。
  • 杯中醁指代美酒,“醁”是古代传说中的名贵美酒“酃醁”的省称。
  • 嵩少嵩山的别称,嵩山分为太室、少室两座主峰,因此得名,是北宋时期中原地区的名山胜景。
  • 徐熙五代南唐时期最负盛名的花鸟画家,擅长以写生手法描摹自然花鸟,画作生机盎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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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物诗的局限,层次铺展自然流畅,开篇先以自嘲的口吻引出所处的清幽环境,顺势点出咏写对象山踯躅,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描摹花的形态极有巧思,不用陈套的艳俗辞藻,以“照寒涧”“映修竹”烘托花的清姿,又用“色欲燃”的夸张笔法写出花色的鲜亮动感,把自然造化的匠心写得活灵活现。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跳转,从眼前江南的花下宴集场景,回溯到早年在中原嵩山游赏的快意往事,在今昔对比中自然带出战乱阻绝归乡的沉痛感,最后以驾柴车乘黄犊归乡的朴素愿景收束,把普通文人宴集的小情致,升华为乱世中所有流亡士人共有的故土之思,情感真挚厚重,毫无浮靡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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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宋金战乱时期,当时李处权为避乱南渡,流寓在江南一带的山乡之中。

友人翁士特、李似表专程前来他的居所拜访,三人置备小酒相聚,采用古代文人分题赋诗的惯例,拈取“踯躅”作为诗题,各人以所见所感赋诗,这首就是李处权当场写下的分题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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