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端礼兼简王民瞻郭进道

从来膏粱鄙世胄,岂知牛后与鸡口。
况乃末俗交道衰,时态纷纷翻覆手。
刘君门多长者辙,俗子驱车未容蹂。
斯文博约有王郎,正如白二得元九。
子猷无事只种竹,渊明有巾惟漉酒。
万钟五斗唾不顾,冷笑累累印如斗。
我今已无田园归,身外宁论婚嫁有。
卞和三献已两刖,被褐会当逢一剖。
今君家世自汾阳,汉相人物何堂堂。
坐使斯民歌乐康,岂弟之化如龚黄。
趣君移具过吟窗,羽虫得时已飞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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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富贵人家的子弟轻视世家大族的后辈,哪里懂得宁为鸡口无为牛后的道理。
更何况末世风俗交游之道日渐衰微,当下的世态纷纷扰扰反复无常翻云覆雨。
刘君您的门前多有德高望重的长者往来的车迹,世俗庸人驱车前来也不容许他们践踏搅扰。
精通文道学识渊博简约的王郎,就像当年白居易得到挚友元稹那样相得甚欢。
王子猷平日里闲居无事只爱种竹,陶渊明随身只备着头巾用来滤酒。
万钟厚禄、五斗微官都被他们唾弃不肯顾念,冷笑着看那些多如斗笠的官印往来奔走的俗人。
我如今故乡沦陷早已没有田园可以归去,自身之外哪里还谈得上儿女婚嫁的琐事。
当年卞和三次献玉已经两次被砍去双脚,穿着粗布短褐终究会遇到明君剖开璞玉识得宝玉。
如今您的家世源自唐代汾阳王郭子仪一脉,如同汉代名相那样人物气度何等轩昂庄重。
安坐就能让当地百姓歌咏安乐康健,和乐平易的教化堪比汉代的龚遂与黄霸。
催促您备好酒食来到我的吟窗之下相聚,如今虫鸟得趁时节早已在春风里飞舞飞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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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膏粱指富贵人家的子弟,膏是肥肉,粱是细粮,代指优渥的生活。
  • 世胄世家大族的后辈贵族。
  • 牛后与鸡口出自《战国策》,指宁做鸡的嘴小而自在,不做牛的肛门大而屈辱,喻指不愿依附权贵屈居人下。
  • 长者辙有德望的长者出行留下的车辙,代指贤士登门造访。
  • 白二得元九白二指白居易,元九指元稹,二人是终生挚友,诗中用来比况王民瞻与友人的知交情谊。
  • 万钟指极高的俸禄,六斛四斗为一钟,万钟代指厚禄高位。
  • 卞和三献已两刖春秋时楚人卞和献璞玉给楚王,先后两次被认定欺君砍去双脚,第三次才被楚文王认可,剖璞得和氏璧,刖是砍脚的酷刑。
  • 被褐穿着粗布短衣,指代身处贫贱的贤士。
  • 龚黄指汉代的循吏龚遂、黄霸,二人以仁政爱民教化百姓著称,后世作为良吏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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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唱七言古诗,整体风格古雅劲健,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情感层次分明,开篇先批判世俗权贵的骄矜浅薄,痛斥末世交游翻覆的浇薄世风,随后依次刻画三位友人的高洁品格,用王子猷种竹、陶渊明漉酒等多个典故精准比况,凸显出几位友人不慕荣利的旷达襟怀。后半部分转而抒发诗人自身的身世之叹,借卞和献玉的典故道尽怀才不遇的坎坷,又以汾阳王、汉代循吏的典故赞许友人的家世与治政才干,收尾以招饮的邀约收束,旷达洒脱,余味悠长。全诗体现出江西诗派影响下宋调以文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征,情感沉郁却不颓丧,在酬答友人的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身处乱世之中不肯屈从流俗的人生志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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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处权的《崧庵集》,是南北宋交替时期的文人酬唱作品。

李处权身历靖康之变,中原故土沦陷,他流寓江南多年,仕途困顿,始终未得重用。刘端礼、王民瞻、郭进道都是他在流寓期间结识的志趣相投的友人,这首诗是次刘端礼所作原韵的酬答之作,同时寄赠王、郭二人,借以抒怀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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