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叶生

带如当风衣出水,曹吴丹青古莫比。
一时更有刘与杨,妙手斲泥端及此。
叶生心匠何瓌奇,异代同声人所推。
颇甘蔬饭绝肉想,神物自应来护持。
花鬘珠冠宝月相,补陀宝山移海上。
净缾杨柳翠鹦鹉,突兀惊人焕寻丈。
十六尊者初不同,俨然肖貌清而雄。
或伏猛虎制毒龙,或飞锡杖凌虚空。
伟哉功刮造化窟,凛发天风肃毛骨。
来观堵立万口传,坐看声名从此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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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人物衣带飘举如当风舒展,姿容清丽似出水芙蓉,曹不兴、吴道子的画技自古以来无人能比。
同一时期还有刘古器与杨庭光两位名家,神妙的技艺确实达到了这般高超的境界。
叶生的艺术构思是何等瑰伟奇绝,与古代名家精神相通,自然被世人所推重。
你甘心吃粗蔬淡饭完全摒弃世俗的享乐欲念,笔下的神物自然会来护持你的创作灵气。
画中观音头戴花鬘珠冠,有着宝月般的端严法相,仿佛把普陀洛迦山的胜景从海上移到了眼前。
净瓶插着杨柳,旁立翠色鹦鹉,画幅高寻丈,笔力突兀惊人,光彩焕然。
画中的十六尊者形貌个个不同,庄重逼真,样貌清癯而气宇雄强。
有的降服猛虎、制伏毒龙,有的将锡杖凌空飞起,遨游虚空。
太雄伟了,你的笔力几乎凿开了造化的秘境,观画时仿佛天风凛凛,吹得人毛发森耸,神骨清肃。
前来观画的人围得像墙一样,交口称赞,眼看着你的声名就会从此传遍天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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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吴指三国时吴国的画家曹不兴和唐代“画圣”吴道子,二人皆以人物佛画技艺冠绝古今。
  • 丹青中国古代绘画常用丹砂、青雘等颜料,后世便以丹青代指绘画艺术。
  • 妙手斲泥化用“妙手斫轮”典故,这里指技艺精湛的画家运斤成风,创作状态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 瓌奇同“瑰奇”,瑰伟奇特,这里指叶生的艺术构思超凡脱俗。
  • 花鬘古代印度人以鲜花串成的头饰,多为佛教造像中菩萨的装饰。
  • 补陀宝山即普陀山,传说中观音菩萨的道场,原称补陀洛迦山。
  • 净缾即净瓶,观音菩萨手持的法器,多为贮水的白玉瓶。
  • 寻丈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寻,一丈约合今三米,这里指画幅尺寸高大。
  • 飞锡杖锡杖是僧人随身的法器,传说得道高僧可以乘锡杖凌空飞行。
  • 造化窟指大自然创造化育万物的隐秘秘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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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结构层层递进,章法井然。

开篇先抬出古代佛画领域的顶级名家曹不兴、吴道子,再列举唐代的刘古器、杨庭光等画史公认的大师作为铺垫,没有直接夸赞叶生,却先把他的艺术水准放到了历代顶级名家的参照系里,分量极重。

随后诗人没有急于评画,反而先写叶生甘于蔬食、不慕世俗享乐的品格,点出画品高的根源在于人品高,“神物护持”的说法看似玄虚,实则道出了艺术创作中精诚所至的核心道理。后半部分逐层铺陈画面内容,从观音的宝相,到十六尊者的种种神通姿态,没有堆砌晦涩的画论术语,全用白描手法把静态的画作写得动感十足,读者仿佛能感受到画面上扑面而来的清肃之气,最后以观者围堵、万口传扬的场面收尾,对叶生的未来寄予了极高的期许。全诗语言雄健,笔力饱满,把人物画的艺术感染力描摹得淋漓尽致,也体现了宋代文人对民间艺术家的尊重与欣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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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交替的动荡年代,是诗人赠送给当时擅长佛画的民间画家叶生的题画诗。

叶生生平未见于正史记载,从诗中内容可知他是一位安贫乐道、专攻佛像人物画的艺术家,他将自己创作的观音像、十六尊者图等佛画作品出示给李处权,诗人惊叹于其技艺之精妙,远追古代画坛名家,于是写下这首诗对他大加赞誉,也寄托了对他未来画名远播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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