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士特借韵见及复答之

许国以身身反辱,十日呼天鬓凋绿。
蛮貊直倚忠信行,我心不疑顾何卜。
生喜柴愚恶鮀佞,封侯岂谓能钩曲。
可怜论交道大丧,云雨纷纷手翻覆。
望郎胸中横万卷,日破千篇酹一斛。
雅好上取唐虞器,多闻远识肃慎镞。
桃李不言自成蹊,家法整如官府肃。
四海人高悬犊鼻,定知不作穷途哭。
郎君天池渥洼种,堕地惊人千里足。
夜光联璧乃暗投,刮膜金篦快三复。
草玄正忆扬雄宅,我今皇皇未有屋。
余波岂止九里润,周也意在监河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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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誓以自身报效国家反倒蒙受屈辱,连日呼天告地鬓边黑发都已凋残。
即便去到蛮荒之地也只需凭忠信行事,我内心毫无疑虑何须再去占卜吉凶。
生来就欣赏柴参的愚直厌恶鮀的巧佞,怎能求取封侯就学会邪僻曲从的行径。
可惜如今交友的道义已经彻底沦丧,世人像翻手覆手般反复无常变幻不定。
您胸中藏有万卷诗书,每日读完千篇文章便饮下美酒一斛。
志趣高雅追慕上古唐虞时期的礼器,见闻广博能辨识远地肃慎国的箭镞。
桃树李树不会说话自然踩出小路,您的家法整肃严明就和官府一样。
天下人都推崇您安贫挂着犊鼻裙的风骨,肯定不会像阮籍那样走到穷途便恸哭。
您家后辈郎君如同天池边的渥洼神驹,刚降生就显露出能日行千里的惊人足力。
如今我这像夜光璧玉般的诗作算是投赠知音,像金篦刮去眼膜反复品读只觉畅快。
我如今像扬雄草写太玄经那样怀念安居的宅院,可至今漂泊惶惶连落脚的屋子都没有。
您施予的恩泽哪里止九里范围的润泽,我如今的心意就像当年庄周向监河侯借粮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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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国献身报效国家。
  • 蛮貊古代对四方边远蛮荒部族的统称。
  • 柴愚鮀佞柴指孔子弟子高柴,生性愚直;鮀指春秋时的祝鮀,以巧言善辩闻名,此处代指正直与邪佞两种截然相反的品性。
  • 钩曲邪僻曲从,不正直。
  • 酹一斛洒酒祭奠,此处指饮酒,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 肃慎镞上古肃慎国进贡的石制箭镞,此处代指冷僻的上古掌故。
  • 悬犊鼻挂着犊鼻裈,指安贫劳作,典出司马相如在市井卖酒的典故。
  • 穷途哭典出阮籍驾车随意行走,走到无路处便恸哭而返的典故。
  • 渥洼种指神马,传说渥洼水畔出天马,此处用来夸赞后辈天资过人。
  • 金篦古代用来刮除眼膜的医用金针,此处比喻能点醒昏昧的精妙诗文。
  • 草玄典出扬雄在蜀地闭门撰写《太玄经》的典故,指潜心著述。
  • 监河粟典出庄周向监河侯借粮的典故,此处指向友人求助周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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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突破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浮泛格局,开篇便直抒胸臆,将自身报国反遭屈辱的愤懑倾泻而出,紧接着批判了乱世当中道义沦丧、世人反复无常的浇薄风气,直接彰显出诗人坚守忠信、不肯阿附曲从的刚直立身原则。

诗作大量化用儒典与前代高士的典故,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对翁士特的才学、家风的称许,对其后辈俊才的赞叹,都饱含真情不落俗套,没有一般应酬诗的虚夸弊病。

全诗情感沉郁顿挫,既有对自身漂泊无依处境的慨叹,也有对友人施以援手的坦诚期许,刚直气脉贯穿始终,是南北宋之交士人诗作中直面现实、袒露心性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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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处权的《崧庵集》,是南北宋交替时期诗人写给友人翁士特的酬答作品。此前翁士特曾寄来用同韵部创作的诗作相赠,李处权便沿用其韵脚创作此诗回赠。

当时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时局动荡不安,不少士大夫背弃立身准则趋炎附势,诗人自身也辗转流离饱经世态炎凉,因此在这首酬答诗中融入了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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