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度以大笏见遗奇伟特甚非鄙人所称拟柏梁体廿句以谢然他日出处断不负此笏老狂不衰聊供一笑云

南越巨象何壮哉,齿牙脱落岁几枚。
削木混真易以埋,玩视常恐生怒猜。
良工到手能剪裁,成此大笏莫与偕。
远随舶贾凌涛雷,论贾奚啻百琼瑰。
异贶忽自王孙来,珍藏十袭敢遽开。
莹如截玉无纤埃,照人冰彩满袖怀。
惟君许我王佐才,我亦自负刚不摧。
他年致主登中台,垂绅峨弁直斗魁。
正色凛凛天可回,帝傍奸佞须击排。
恢复洪业平泰阶,写之丹青上云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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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之地的巨象是何等雄壮伟岸,生长多年脱落的象牙不知已有多少枚。
过去有人削木头冒充象牙轻易掩埋真材,旁人把玩端详时常怕象牙生出怒意猜忌。
技艺精湛的工匠拿到象牙后精心雕琢裁剪,制成这柄绝世大笏世间没有能和它比肩的物件。
它跟着海商远渡重洋闯过惊涛骇浪,论价值何止超过上百块美玉。
这份非同寻常的馈赠忽然从您这位王孙手中送来,我把它层层珍藏哪里敢贸然打开。
它光洁得像刚切开的美玉没有一丝尘埃,清润的冰辉照得人满袖都是清朗的气韵。
唯有您赏识我有辅佐帝王的大才,我也自信心性刚劲绝不会被摧折。
往后我若能辅佐君主登上朝堂中枢,身着朝服头戴官帽站在百官之首。
端严刚正的神色足可感动上天回心转意,君主身旁的奸佞小人我定会尽数斥退。
收复中原恢复宏大的帝业让天下太平,把功业绘成画像供奉在功臣云台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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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笏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象牙制手板,用来记录奏事内容,也象征官员的身份地位。
  • 柏梁体中国古代诗歌体裁,相传始于汉武帝柏梁台联句,特点是全诗每一句都严格押同一个韵脚,节奏铿锵。
  • 南越古代指岭南两广及越南北部一带,是古代亚洲象的主要栖息地,以出产优质象牙闻名。
  • 舶贾往来海上贸易的商人。
  • 异贶非同寻常的优厚馈赠。
  • 十袭也作“十重”,指把物品层层包裹珍藏,形容对物件极为珍视。
  • 王佐才辅佐帝王成就大业的大才。
  • 泰阶古代星象名,三阶平则象征天下太平,此处代指太平盛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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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严格遵循柏梁体句句入韵的规则,韵脚密集节奏铿锵,读来有金石掷地的刚劲之气,和全诗抒发的刚直报国的主题高度契合。

全诗章法层层递进,开篇先从象牙的产地来历写起,铺垫材质的珍稀难得,再写工匠雕琢、跨海贩运的不凡经历,继而点出友人赠笏的深情厚谊,最后笔锋陡然一转,跳出普通咏物谢赠诗的格局,直接抒发自己斥退奸佞、恢复中原的宏大志向,将一柄笏的象征意义推到极致。

整首诗没有虚浮的客套辞藻,咏物、谢友、言志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既可见二人相知之深,也尽显作者身处乱世仍不肯摧折的刚猛风骨,是宋代酬谢诗中少见的刚健磊落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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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作者李处权亲历靖康之变,半生流转江南,始终怀抱恢复中原的报国志向。

友人宇文度将一柄极为珍奇的巨型象牙朝笏赠送给作者,作者感念友人的知遇之赏,特意采用句句押韵的柏梁体创作二十句长诗答谢,同时明言自己日后若出仕为官,绝对不会辜负这柄大笏所承载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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