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德孺池上二首 其二

谁堪秋热与春寒,北客南州有底懽。
酒熟但招吾辈饮,诗成莫与俗人看。
眼明白鸟清溪上,心折黄鹂碧树端。
口诵离骚手遮日,梦魂不敢到长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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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忍受这南方反常的秋热与料峭春寒,北来的羁客流落江南又能有什么欢乐。
酒酿熟了只管招呼我们这些知己共饮,诗作成了千万不要拿给那些凡俗之人看。
澄明的双眼望着清溪之上翻飞的白鸟,听到碧树梢头黄鹂的啼鸣便心酸肠断。
口中吟诵着《离骚》抬手遮挡住日光,连睡梦之中魂魄都不敢去往旧日长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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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孺人名,李处权的友人,是当时隐居江南的文士。
  • 北客诗人自指,因他原籍北方,南渡后流寓江南,故自称北客。
  • 有底懽有什么欢乐。底,何、什么;懽,是“欢”的异体字。
  • 心折内心极度伤感,仿佛要碎裂。
  • 离骚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的代表作,这里代指抒发忧愤情怀的经典作品。
  • 长安本为汉唐旧都,此处借指北宋都城汴京,代指已经沦陷的中原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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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深婉的笔调,写出了南渡士人普遍的时代创伤,开篇便以不耐秋热春寒的细节,点出流寓南方的北方士人与当地水土的格格不入,暗伏漂泊无依的落寞感。

颔联写不与俗人往来、只同知己饮酒论诗的生活状态,看似疏狂放达,实则藏着乱世之中知音难觅、抱负难伸的深沉孤独。颈联以乐景写哀,白鸟清溪本是清和景致,黄鹂啼鸣本是悦耳声息,诗人却见之神伤、闻之心碎,将无处安放的故国之悲完全投射到眼前景物之上。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明明心怀对中原故土的深切思念,却道“梦魂不敢到长安”,不是不想重返旧地,而是怕梦回故都见到残破山河,无法承受那份蚀骨的悲痛,将乱世遗民的幽愤与隐忍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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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是诗人李处权流寓江南期间,拜访友人德孺的池台居所时所作。

当时金兵攻陷北宋都城汴京,宋室仓皇南渡,中原士大夫纷纷避乱江南,李处权本是北方籍文士,被迫漂泊异乡,胸中满含家国沦丧的时代隐痛,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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