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毗陵简巽老时有所怀也

从来语默有千钧,乱后相逢气益振。
好鸟开窗如应客,清风挽竹故留人。
更贫岂顾墦间祭,已老犹堪席上珍。
说到苍梧泪横臆,皇天万一照酸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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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言行持守的分量便重逾千钧,历经离乱之后老友相逢意气更加昂扬振奋。
枝头好鸟似有意推开窗扉应和来客,清风牵曳竹枝执意要将行人留住。
纵然处境贫寒也绝不肯效仿坟间乞祭的卑屈行径,如今虽已年老仍可作为受人敬重的席上贤珍。
谈及苍梧旧事不由得热泪纵横沾满衣襟,苍天或许能体察我辈这般的辛酸悲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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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毗陵古地名,即今江苏省常州市,宋代为两浙西路常州的治所。
  • 巽老作者的友人,生平未详,是当时流寓在毗陵的北宋遗民士人。
  • 语默指出仕与隐退,泛指人的言行持守,语出《周易·系辞上》。
  • 墦间祭出自《孟子·离娄下》的典故,指齐人向坟间祭祀的人乞讨剩余祭品的卑耻行径,此处代指屈身事敌、苟且求荣的行为。
  • 席上珍语出《礼记·儒行》,原本指宴席上的珍贵食材,此处用来比喻品格高洁、受人敬重的贤士。
  • 苍梧传说中舜帝南巡驾崩的地方,此处代指沦陷的中原故土与北宋先帝陵寝。
  • 横臆泪水横流沾满衣襟,“臆”指胸前、衣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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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乱世士人的代表性抒怀作品,整体风骨沉健,情真意切,完全没有江西诗派末流的生硬堆砌弊病。

首联直接点题,将二人平日对人格气节的持守,和乱后重逢的振奋状态结合,开篇就带出厚重的乱世底色。颔联以拟人手法写寻常景物,好鸟开窗、清风挽竹的鲜活描写,暗合友人待客的热忱心意,把乱世中难得的温情烘托得格外动人。颈联连用两个典故,直白宣告自己宁贫也不肯屈节的人生立场,老而弥坚的风骨跃然纸上。尾联从个人交游转向家国之思,将二人积压已久的故国之悲倾泻而出,收束处的“皇天万一照酸辛”,把乱世士人叫天不应的沉痛感写得极具感染力,是南宋初期遗民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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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覆亡、宋室南渡的动荡时期,李处权作为中原流寓士人,辗转漂泊来到毗陵(今江苏常州),与旧友巽老重逢。

二人同经家国破亡的乱离之苦,在异乡相逢之后感慨万千,诗人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表达了与友人重逢的慰藉,也抒发了乱世之中坚守气节、怀恋故国的沉痛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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