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端礼之招道中偶成

月离于毕俾滂沱,兆及丰年喜欲歌。
任有泥涂甘曳尾,更无波浪敢凭河。
老来酒量难酬酢,闲里诗情好琢磨。
晏子方观久而敬,人间炙手又张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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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运行离开毕宿时天降大雨,这是丰年的吉兆让我欣喜得想要放声高歌。
纵使道路满是泥泞,我也甘愿像泥地里拖着尾巴的龟那样自在,再也不敢贸然冒险徒步渡河。
年纪大了之后酒量减退,难以应付社交场合的往来酬酢,闲居的时光里诗情恰好可以慢慢打磨酝酿。
正如晏子所言,相处日久才能辨出真正的恭敬,如今世间那些气焰熏天的权贵,又忙着四处设下圈套罗织罪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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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离于毕语出《诗经·小雅·渐渐之石》,是古代传统星象占候说法,古人认为月亮运行离开毕宿的位置时,就会降下大雨。
  • 俾滂沱俾意为使,滂沱形容雨势盛大的样子。
  • 曳尾化用《庄子·秋水》典故,指神龟宁愿活着在泥涂中拖着尾巴爬行,也不愿死后被供奉在庙堂之上,比喻甘愿隐居自在,不愿身居高位受束缚。
  • 凭河暗用「暴虎冯河」典故,指不借助船只徒步涉水渡河,此处代指无谋冒险的行为。
  • 酬酢原指宾主之间互相敬酒,后泛指各类社交应酬往来。
  • 久而敬出自《论语》与《晏子春秋》,指与人相处时间久了,才能看清对方真正的恭谨本心,不被表面的虚情假意蒙蔽。
  • 炙手手一靠近就觉得灼热,用来形容权贵的气焰极盛、权势熏天。
  • 张罗原指张设罗网捕鸟,此处引申为四处设下圈套,罗织罪名构陷异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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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七律中情景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生硬的痕迹,完全贴合诗人的心境流转。

首联从途中遇雨的实景起笔,常人遇大雨挡路难免生怨,诗人却直接将滂沱大雨视作丰年的吉兆,开篇就显出历经世变之后的旷达襟怀。颔联明写冒雨赶路的状态,实则暗喻自己的人生选择:甘愿安于闲居贫贱的自在,再也不愿像年轻时那样冒险追逐功名,完全跳出了世俗功利的桎梏。颈联转向自我状态的描摹,把老来厌于应酬、闲中打磨诗情的闲散意态写得鲜活真切,充满了从容松弛的生活质感。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个人闲情投向浑浊的世俗官场,用晏子的古训和当下权贵罗织构陷的黑暗现实形成鲜明对照,暗含了诗人对趋炎附势、党同伐异的官场生态的深刻嘲讽与厌弃,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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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权是两宋之际的文学家,出身北宋望族,南渡后辗转流寓江南,长期闲居不仕,与当时诸多文人雅士交游唱和。

这首诗是他应友人「端礼」的邀约赴约途中,恰逢大雨,触景生情写下的即兴作品,既记录了冒雨赶路的实景,也融入了他历经北宋覆亡、辗转流离之后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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