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表臣见遗喜归

溪南浑似辋川居,不啻当年卧草庐。
从昔金声蒙酱瓿,至今汗血困盐车。
端知将相真无种,更喜才华甚有余。
及此知机同免祸,季鹰初不为鲈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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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溪南的居所简直就像王维当年的辋川别业,舒适度远超我早年栖身的简陋草庐。
往昔我满腹才名却像扬雄的著作那样被人忽视掩埋,直到如今仍像汗血宝马被埋没在运盐的破车之下。
我素来就知道将相从来不是天生世袭的,更欣喜如今闲居在家仍有满腹富余的才华可供挥洒。
到如今洞察世事先机得以全身远祸,我当初像张季鹰那样辞官归去,根本就不是为了享用鲈鱼的美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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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辋川居唐代诗人王维在陕西蓝田修建的辋川别业,是他隐居的清雅居所,后世常用来代指闲适惬意的归隐住处。
  • 不啻不止,远超过。
  • 蒙酱瓿出自《汉书·扬雄传》,指扬雄的著作少有人读懂,只能被拿来盖酱坛,后用来比喻才学不被世人赏识,作品被埋没。
  • 汗血困盐车出自《战国策·楚策》,指千里马拖着盐车上太行山,困顿不堪难以前行,用来比喻贤才被埋没,处境困厄。
  • 将相真无种化用《史记·陈涉世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句意,意谓将相功业从来不是天生世袭的。
  • 知机洞察世事的细微征兆,提前预见祸端的先机。
  • 季鹰西晋张翰,字季鹰,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托言思念家乡莼菜羹、鲈鱼脍辞官归乡,后世常以此代指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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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和诗用典密集却熨帖自然,全无生硬堆砌之感。开篇以王维辋川居比况自己的归隐住处,直接点出归乡之后的安适满足,与早年困顿的仕宦生涯形成鲜明对照。

中间两联宕开一笔,连用扬雄著书覆酱瓿、千里马困盐车、王侯将相无种三个典故,沉郁地抒发了自己大半生怀才不遇、才名被埋没的愤懑,同时又透出通达的人生态度,不因失意而颓丧,反而为自己保有富余的才华而欣喜。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反用张翰思鲈鱼归隐的熟典,跳出历来归隐诗常用的“贪图乡味”的俗套,点明自己抽身归去的核心动因是洞察乱世祸机、全身远害,让全诗的立意陡然拔高,寄寓了两宋之际乱世文人对仕途风险的清醒认知,沉郁而不失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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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权是两宋之际的文人,身逢靖康之乱,半生流寓辗转,长期沉沦下僚,饱尝乱世颠沛之苦。

这首诗是他收到友人表臣寄来的赠诗、次韵酬和的作品,彼时他终于得以脱离官场纷争,归隐乡居,友人赠诗表达了对他喜归的祝贺,他便作此诗回赠,抒写自己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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