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德器二首·其一

清耽七盌爱卢仝,富贵千金鄙邓通。
新岁烟尘悲塞北,旧时花鸟忆回中。
可能春雨如秋雨,合是东风却北风。
尚喜张仪惟舌在,百年从古没终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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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爱饮七碗清茗,追慕卢仝的风雅,鄙弃邓通那样以千金富贵骄人的俗辈。
新年伊始塞北战尘纷飞令人悲叹,想起往日回中之地花鸟繁盛的安宁光景。
怎料春日的雨竟像秋雨那般凄冷萧索,本该和煦的东风却换成了凛冽的北风。
所幸我还像张仪那样尚存安身立命的才学与口舌,自古以来人生百年从来没有走不通的绝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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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盌即七碗,化用唐代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七碗茶”的典故,代指对饮茶雅事的喜爱。
  • 卢仝唐代著名诗人,终生不仕,品行高洁,以《七碗茶歌》闻名后世,是古代茶文化的代表人物。
  • 邓通西汉时期权贵,因汉文帝宠信而富甲天下,后失宠贫饿而死,后世常以其作为财富不足恃的典型。
  • 回中古地名,在今宁夏固原一带,汉唐时期为边塞游览胜地,此处代指北宋往日承平的中原边塞地区。
  • 张仪战国时期著名纵横家,早年被人诬陷遭拷打,醒来后第一时间询问妻子自己的舌头是否还在,后来凭借辩才游说诸侯建功立业,此处代指自身尚存的才学与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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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绵密却无堆砌之感,首联以两个历史人物形成鲜明对照,凸显诗人淡泊富贵、追慕高风的品格,起笔便立住了全诗的风骨。

颔联由个人情志转向时局感慨,“新岁烟尘”点出金兵南侵的乱世背景,“旧时花鸟”勾连承平岁月的记忆,今昔对比之间,家国之悲溢于言表。

颈联以气候的反常暗喻时局的动荡无常,比兴手法含蓄深沉,不着一字直露议论却将乱世的荒诞感写得入木三分。

尾联振起一笔,借张仪的典故自我宽慰也勉励友人,在沉郁的忧思之中翻出旷达之旨,尽显宋人在乱离之中仍保有的理性与从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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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李处权的寄友之作,大约创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彼时金兵大举南下侵宋,中原动荡,诗人与友人德器都在乱离之中辗转流寓。

李处权身逢乱世,仕途失意,却始终保有旷达的心境,这首寄给友人的诗,既抒发了对时局的忧愤,也以典故互相勉励,传递出身处困厄仍不失风骨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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