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田尚书

王建 · 唐代 · 绝句

拟报平生未杀身,难离门馆起居频。
不看匣里钗头古,犹恋机中锦样新。
一旦甘为漳岸老,全家却作杜陵人。
朝天路在骊山下,专望红旗拜旧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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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打算以毕生之力报答您的知遇,不愿轻易舍身赴险,在您的府邸出入频繁,日常起居早已习惯,实在难以骤然辞别。
我不再顾念匣中存放的旧簪年岁久远,仍旧深深眷恋您府中织机上纹样常新的锦绣。
如今我甘愿终老在漳水之畔,带领全家迁居,做杜陵的普通归隐之人。
日后去往长安朝见天子的道路就在骊山之下,我会远远望见您出行的仪仗红旗,遥拜感念旧日的恩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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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馆原指幕府官署,这里代指田尚书的府邸。
  • 钗头古代女子发簪的端头部分,这里代指搁置已久的旧物。
  • 锦样锦绣的纹样,代指新鲜美好的事物。
  • 漳岸漳水之畔,漳水在唐代魏博镇境内,即今河北南部的漳河一带。
  • 杜陵位于今陕西西安东南,是汉宣帝的陵寝,唐代很多文人隐士都在此居住,后世常以杜陵代指归隐之地。
  • 朝天指朝见当朝天子。
  • 骊山位于今陕西西安临潼东南,是唐代长安以东往来的必经要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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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没有一般赠别作品的凄苦悲切,以委婉温厚的措辞同时表达了两层核心心意:一是感念田尚书的知遇之恩,坦言自己长久居于幕府、深受礼遇的眷恋之情,二是明确表明自己决意归隐、不再屈身事人的人生选择。

全诗巧用比兴手法,以匣中旧钗、机中新锦为喻,将对旧恩的眷恋写得含蓄动人,后半段明言甘愿终老漳岸、全家迁居杜陵的归隐志向,最后两句又预留了日后遥见主帅旌旗便遥拜致意的约定,既不失文人的独立身份,又尽显醇厚的人情,是中唐留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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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辞别幕府主人田弘正时所作,田弘正元和年间曾任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王建当时入其幕府担任从事,数年后决意辞官归隐,临行前写下这首留别诗向旧主致意。

王建一生沉沦下僚,长期依附藩镇幕府谋生,与田弘正相处期间深受礼遇,辞行之际既感念知遇之恩,又不愿违背自己归隐的初心,情感表达十分克制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