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弥大郎中以窗前菊花晨且鲜明午间萎蕤感而成诗兴寄古雅次元韵

张嵲 · 宋代

人生朝气锐，兹花亦复然。
鲜荣若自矜，低垂如乞怜。
平生浙郦路，满谷为谁妍。
山深风日美，扬芳被涯边。
食饮赖香洁，轻安遗节宣。
昔乃寿胡广，由来岂其天。
至理竟谁问，三叹秋风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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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早年总是朝气蓬勃，这菊花也是同样的情状。
鲜妍繁盛时仿佛兀自矜夸，低垂萎蔫时如同哀告乞怜。
我平生过往浙东郦县的山路，漫山满谷的菊花曾为谁盛放。
深山里风柔日暖气候和美，花香远播铺满了崖畔水畔。
采食菊瓣饮菊水全凭它香洁，身轻心安可以忘却劳逸失度的烦扰。
东汉的胡广当年得以高寿，缘由哪里会是全然出于上天。
这样的精深道理如今有谁能领会，我只能在秋风之中再三慨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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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元韵按照他人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和诗，是古代文人唱和的一种常见形式。
  • 浙郦指浙东的古郦县，当地古时以盛产菊花闻名，传说谷水遍生菊花，饮用其水的人多长寿。
  • 扬芳播撒香气，散发芬芳。
  • 节宣指劳逸没有节制，身体气机宣泄失度而致病。
  • 胡广东汉名臣，历事六朝，以性情中和、处事谨慎著称，年八十二而终，古时传说他的长寿和常年饮用菊水有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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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传统咏菊诗多咏其坚贞耐寒品格的固定套路，开篇便将人的生命状态与菊花的荣枯打通，把寻常的物候现象上升到普遍的生命哲理层面。

诗作中间插入诗人早年行旅浙东的回忆，将深山之中自在盛放、芳被涯岸的野菊，和眼前庭中朝盛暮衰的菊花形成隐微对比，暗含着对不受拘束、顺性自然的生命状态的向往。篇末援引郦县菊水寿人、胡广得享高寿的典故，进一步叩问寿夭穷通的根本至理，最终以秋风前的再三喟叹收束，余味沉郁悠远，整体风格古淡淳厚，兴寄深微，完全契合原作古雅的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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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张嵲的唱和次韵之作。董弥大名董将，字弥大，当时任职郎中，某日见窗前栽植的菊花清晨尚且鲜妍明丽，到正午就萎蔫低垂，有感于物候倏忽变化，写下了兴寄古雅的诗作。

张嵲身处两宋易代的乱世，半生为避兵祸辗转于浙东山野之间，对世事盛衰、物理消长有着远超常人的切身体悟，读到董弥大的原作之后心有戚戚，便依原韵和作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