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子勉

张嵲 · 宋代

驰骛谢新轨,息偃思旧扉。
婵连怅若人,阅岁此音徽。
直谅方求益,离忧忽在兹。
平居轻岁月,分首重斯时。
出郭郊树绿,夏云千里奇。
男儿杖策去,行路亦光辉。
还家未徂暑,散帙掩郊扉。
酒醪款邻里,时果欢稚儿。
家山恣跻攀,田野日遨嬉。
驽骀恋栈豆,鸿鹄谢絷维。
论才惜暂去,循计岂云非。
握手钱塘别,余归未有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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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奔走劳碌的宦途新迹,静居休憩时总思念旧日的家门。
牵挂惦念着故人,时隔多年终于收到他的音讯。
我正想向正直诚信的友人求教进益,离别的愁绪却忽然降临。
平日闲居时总觉得岁月轻忽流逝,到了分手之际才格外珍重此刻。
出城郊野树木一片葱翠,夏日的云朵绵延千里奇态万千。
大丈夫拄着手杖踏上归程,前行的道路也满是明亮光辉。
回到家乡的时候还没到盛夏酷暑,打开书卷闲坐,把郊野的柴门轻轻掩上。
备好浊酒款待乡邻,拿应季的鲜果逗得幼子欢喜。
在家乡的山林里恣意攀登,每日都在田野间悠游嬉戏。
庸劣的马只会贪恋马槽里的豆料,高飞的鸿鹄早已挣脱世俗的羁绊。
论起才干我惋惜你暂且离去,你这番归乡的谋划又哪里有错呢。
我们在钱塘握手道别,我自己的归乡之日却还遥遥没有定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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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驰骛本指奔走趋赴,这里代指为仕途劳碌奔波。
  • 息偃指闲居休憩,安卧静养。
  • 音徽本指琴音,这里引申为友人的音讯、消息。
  • 直谅出自《论语》,指为人正直诚信,是益友的核心品性。
  • 分首即分手、离别。
  • 徂暑指盛夏酷暑时节。
  • 散帙打开书卷,指读书闲居的状态。
  • 驽骀庸劣的马,这里代指目光短浅、贪恋世俗小利的人。
  • 栈豆马槽里的豆料,代指微不足道的世俗利益。
  • 絷维原指拴住马匹的绳索,这里代指世俗的羁绊、官场的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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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突破了传统赠别诗多渲染离愁悲戚的常规写法,整体情感舒展温厚,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追忆二人多年相交的深厚情谊,再点出离别突至的怅然,随后描摹送别之际郊野夏云苍翠的明丽景致,一扫送别诗常见的晦暗清冷色调。

诗人用大量篇幅虚写友人归乡后的闲适生活:款邻、娱儿、游山、嬉野,把普通人归居田园的自在状态写得鲜活真切,足见他对友人选择的高度认同。后半段以驽骀恋栈豆和鸿鹄谢絷维的鲜明对比,既盛赞友人志向高远不为世俗羁绊,也暗衬自己仍困于仕途、归期未定的怅惘,将惜别、期许、自叹三重情感融于一体,语言质朴无华,情真意切,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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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张嵲的送别代表作,收录于其三十卷本《紫微集》中,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

当时诗人正旅居钱塘(今浙江杭州),友人李子勉决意脱离宦海、辞官返乡,张嵲素来与他交谊深厚,深知其秉性高洁,于是写下这首赠别之作,既表达惜别之情,也寄寓了对友人选择的深切认同。